云随声音颤抖,他早该想到的,陶家村根本没有神明,他们编造了一个美好的幻梦,少女们笑着奔赴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神明降临,却看见同村叔伯、哥哥、爷爷的那一刻是怎样的心情呢?愤怒、绝望、难过、困惑……
这里没有神明,这里恶魔遍地……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当时我也不还确定,这个小有天里的主人迟迟没有出现,但强烈的不安一直笼罩着我,一旦我提供给你的信息有误,那会害死你的,直到这场火烧起来,我才确定。”
樊栩扶住云随的肩膀,担忧地看着他。
“……简直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我说这破陶家村这么奇怪呢,一个成年女性都没有,感情没有一个女孩能活到成年!”
眼见着愤愤不平的沈闻斟就要开始砸东西,江观酌一把拦下他,“你干什么!这样砸东西就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吗?沈闻斟,这是在小有天里,别让莫须有的情绪主导你。”
“在小有天里又怎样?莫须有?难道你觉得这些都是小有天捏造出来的假东西?江观酌,你是厉害,是比我进小有天的次数多,但我告诉你,我从来不认为小有天来得无根无据,小有天主人的情绪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才能够感知、呼应、表现,要不是因为你江观酌,我才看不上你们狗屁的江家,冷血无情的狗屁理论!”
江观酌轻叹道,“沈闻斟……”
“我不听不听——”
云随整理好心绪,看向气成河豚的沈闻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能打断,“行了,时间要来不及了,去羊圈看看。”
正准备原路返回的云随被樊栩一把拉住,他疑惑地看着樊栩指向最左边的洞口。
云随瞬间脊背发凉,这个地洞竟然连接着羊圈,那么云朵藏身的地窖真的不止是地窖。
“按照陶家村编造的理论,神明的新娘出嫁之后就不会再出现,可是活人能藏在地下,死人呢?千万不能掩埋啊,哪天说不定就被发现了,再说山里出现大量尸骨,是会引起村民的恐慌的,所以要好好藏起来,气味也要掩盖好,那些垂死的会发出声音,这个也不能让人发现,又丑又吵的羊圈,离村子不远也不近,刚刚好啊……”
三人静听樊栩娓娓道来,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哐当——”
樊栩推开铁门,一股羊骚味和羊屎味怎么都盖不住的腐臭越来越浓烈。
江观酌忽然停下拉住沈闻斟,开口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樊栩立即示意云随停下,咯咯咯……咯咯咯……骨头摩擦的声音一点点清晰,兹拉兹拉……血肉在重铸……
陡然掀起的腥风依次吹灭甬道里的油灯。
“往回跑!”
樊栩爆呵一声,无数藤曼迅速破土而出,在洞口前织就一张坚韧的网。
“怎么回事?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来的时候不是问祝洵要了带死气的东西了吗?怎么不管用?”
“嗬嗬嗬嗬——”,半腐烂的尸身行动迅速,已经开始撕扯樊栩的网。
云随反手扔出一道电光,劈中最前排的腐尸。
糜烂的焦糊味一时间充斥整个甬道,再不跑出去,他们就要憋死在里面了。
“甬道太窄了!我们很快就会被怪物追上的!”
“不用很快,已经追上来了!”
云随再次扔出一道电光,将那具即将抓到樊栩后腰的腐尸炸得粉碎。
碎肉与尸水飞溅到樊栩身上脸上,他一把抹掉,再次织就藤曼网。
“小狗,别一心只护着我的肾啊,万一这尸水带点毒,我脸不就毁了吗?”
“闭嘴!先管好你自己的命吧!”,云随接连抛出三次电光,手心灼热得发疼,额间冒出冷汗。
“江观酌、沈闻斟——,你们现在退回绣楼下面的地洞里,普通的封印大阵会不会?不用多复杂,只要够用就行!”
“封印大阵一个人就行,沈闻斟去就够了,我在这里帮你们!”
江观酌朝着腐尸洒下铜钱,小巧的铜钱脱离主人的掌控,放大数倍,高速旋转间边缘变得锋利,每擦过一具腐尸就切断它们的肢干头颅。
“我才不要你替我做决定,封印大阵一向不是我擅长的,要去你去!”
沈闻斟扔出一张张符纸,可是腐尸太多了,前面的四分五裂,后面的立即补上,那些四分五裂的腐尸也不论是不是自己的肢干只管努力拼合出一具人形继续攻击。
“小狗,你的朋友们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樊栩抽身一隙,分出一条藤曼缠住沈江二人往后拖,“这群腐尸怨念太重,一个人设下的封印大阵根本承受不住,你们先去布阵,我和云随稍后就来!”
“快去啊!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云随替樊栩挡下趁机杀上来的腐尸,如果沈闻斟他们再不去的话,他真的就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