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吧……
这个绝望的念头存在不足三秒,一条荆棘破空而来,蛮横的扫向四面袭来的面具人,巨蛇一样翻滚着身躯。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
樊栩又召出一条荆棘,辅助近乎力竭的三人爬上房顶。
沈闻斟朝着他大喊,“樊栩,云随不见了——”
“我知道,上来了不要停,立即朝着绣楼去,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樊栩怎么会不知道云随不见了呢,昨天晚上没有一个来找他,他就猜测云随他们一定是出事了,子蛊感应不到母蛊的存在,萎萎垂死。
幸亏面具人爬不上房顶,四人跳入绣楼的围墙里,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绣楼依旧是那副被烧得破烂的样子,他们四个狼狈地坐在台阶上失神,院墙外依旧回响着面具人的低吼声
“云随怎么会不见了呢?他跟我们一起来,自然就该跟我一起走啊。”
沈闻斟伸手就近捡来一根树枝,随意戳弄着表层松散的泥土。
“他会不会是又被拉进了什么幻境里面?陶家村被分隔成两个不同的时空,白天两个时空分开,夜晚两个时空重叠,云随有没有可能被拉进时空之间的缝隙了呢?”
樊栩掀起眼皮看向江观酌,脑海里蓦地想起云随和他见面时手腕上的五彩绳。
“你们有谁见过月亮,或者你们有谁和云随一起见过月亮?”
三人茫然对视,他们从来只听云随提起这个女孩,并没有见过真人。
樊栩见三人神色心下了然,冷笑一声。
昔日昆仑神山上盛名昭昭的樊栩神君,现如今竟被一个小有天的小小洞主困于方寸,就连那五彩绳上的小小障眼法都看不出。
重活一世,他可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啊……也难怪他会被困在夜晚的陶家村出不去,耳目闭塞。
三人见樊栩眼底翻起狠戾,不禁胆寒。
樊栩站起身后退两步,环视一圈,“都还有力气吧,一会儿可要把你们看家的本是拿出来了,保护好自己……”
三人根本跟不上樊栩的节奏,只见樊栩陡然腾空,罡风四起,席卷八方。
他背后闪烁起金光,流转间镌刻出一轮妖冶的月季图腾,光芒莹润。
“刷刷刷刷——”
天地间涌出无数荆棘藤曼,交错虬结,一时间土崩石裂,飞速弹射向四周。
江观酌最先反应过来,抬手设下一道结界。
“这真的是当世修道人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江观酌扫了一眼被震慑住的温怡然和沈闻斟,心说:这怎么可能会是修道人具有的实力呢?
“咻——”
一道箭矢从西南划破黑夜,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樊栩手上结印,箭矢停滞在他面前,箭身振颤着想要继续前进,可除了箭羽摩擦空气发出的沙沙声,一切都是徒劳。
樊栩手掌翻转,箭矢顷刻化为粉齑。
“我靠……,这不是人了吧……”
沈闻斟咽了咽口水,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不是人啊,樊栩不过一缕残破元神,狗屁都算不上。
“咻咻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羽齐刷刷朝着樊栩袭来,他分神叮嘱三人,“别傻愣着看戏了,保护好你们自己!”
荆棘织网为盾,寸步不让挡在樊栩面前,铺天盖地的气势似要把整个绣楼吞吃入腹。
“啊——”
风裹挟着凄厉的哨音在天地间回荡,地上三人立即捂住了耳朵。
高处的樊栩不但无事发生,嘴角反而挤出一抹讥笑。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有天洞主能有多大能耐!”
箭雨落下得越发密集,樊栩凝眸,今天他誓要撕开时空的禁制,找到云随。
樊栩掌心凝出巨大光团,抛向箭雨的来处。
“砰——”
一声巨响后,天地归为寂寥。
早被波动的气流推向墙壁的三人,此刻躺在地上,耳晕目眩。
樊栩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他仰头看向天边撕裂的一道缝隙,金光洒下,落在绣楼上——陶家村最黑暗却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碳化的木材复原、破碎的瓦片拼合、颓丧的楼身瞬间挺立,朱漆描金,绣楼竟奇迹般地复原了。
一尾嵌在圆柱上的箭羽化作莹光,消融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