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栩的目光一一划过他们的脸,挑了挑眉,“你们这么多次进入小有天,难道就没有思考过它运行的底层逻辑吗?为什么小有天会存在?小有天的洞主凭什么能独据一方?你们在小有天里都做了哪些真正帮助你们出去的事?”
樊栩的发问震耳发聩,连江观酌都垂眸思索着,这些问题他们真的从来都没考虑过,只是凭借卜卦窥见的一厘天机就闯了进去。
“虽然我暂时也还搞不懂为什么会存在小有天,但你们进了这么多次小有天,难道都没有察觉,每一个小有天的形成都和洞主紧密相连?”
沈闻斟思索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弱弱开口,“我以为,这就是我们修道一门的机缘而已,和打游戏下副本一样,过了就会长经验、捡天材地宝而已……”
樊栩扶额,难怪如今修道一门式微,这都是培养出了些什么不带脑子思考的热血中二少年,也难怪回回冲在前面的都是他家小狗。
“所以,这个小有天里,没有任何有攻击性的东西出现,你们也就不再主动出击,就只坐等婚礼的那天神明现身,然后打杀个热血沸腾?”
樊栩忍不住一个又一个白眼,嘲讽越发扎心,大家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行了,没想过这些事情就别想了,现在带着你们的一腔孤勇,把你们全部的本事拿出来,不管你们是威逼利诱也好,还是好话说尽也罢,去村子里打听清楚关于神明婚礼的一切细节。”
“是是是——”
众人一哄而散,樊栩活动活动肩颈,只身一人朝着陶家村的羊圈走去。
他还记得云随说过,那里藏着一个小姑娘,名字叫云朵。
羊圈依旧腥臭吵闹,上次在夜晚的陶家村,他们没能成功看到羊圈之下的场景,但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一点。
樊栩掌心朝下,几根荆棘探头探脑。
在荆棘扎进土壤的瞬间,狠戾的怨气如滔天浊浪淹没樊栩,他果断放弃已经渐渐枯化的荆棘,朝着最后一个羊圈走去。
藤曼挪移开石块,掀开木板的瞬间,上下左右扫动一番,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探入洞中。
“吼——”
“啊啊啊啊啊——”
地洞深处传来闷响,怪异的吼叫声越来越清晰,樊栩迅速后倒,避开被藤曼拽出来的“人形怪物”——几乎不成人样的云朵。
“原来就是为了你啊……不知道,她看见你被我找到,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不过她既然敢拿云随破局,那她就应该会想到我也同样能找到你……”
樊栩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观察着被藤曼吊起后仍旧不断挣扎的云朵,微微皱眉,他觉得云朵挣扎得还不够狠,叫声不够凄惨,扬了扬下巴。
早就蓄势待发的藤曼刹那间分裂出无数茎卷须,拂掠过云朵各个脆弱的命门。
“啊啊啊啊——”
云朵尖叫着躲避这个灵活的怪物,双眼通红,皴裂的嘴唇溢出鲜血。
这才是樊栩想要的效果,他不经意间移动着自己的位置,脖子、后背、头颅,心口……全都暴露出来,他的诱饵才算全部抛出,只待鱼儿上钩。
等待不过片刻,一道劲风袭向他的后背,他侧身回望,空无一物,不过是声东击西。
“咻————”
他应声回头,一尾箭直冲他的面门而来,电光火石之间,藤曼迅速出击,堪堪将箭矢拽停在樊栩眼前,他眼都不眨地抓着箭反掷回去。
“有本事就露出真身,藏着掖着算什么呢?”
樊栩试图和洞主交流,却换回来数十只齐发而来的箭矢,樊栩立即闪身躲避。
困住云朵的藤曼被射断,她脱困的瞬间就窜进了地洞深处。
“别追了!”
樊栩呵住堆在洞口的藤曼,恨恨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真是把声东击西融会贯通啊。
“哼,你舍不得云朵完成全部的婚礼仪式,成为神明的新娘,那么你最好也放了云随,否则,我现在就让你这放小有天彻底摧毁……”
樊栩神色冷峻,掌心腾升踊跃起一枚光球,小巧一个,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张声势,生杀只在他一念之间。
空气不断波动,羊群不安躁动,咩咩声都变了调,紧接着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
“嗡嗡嗡——”
低沉的蜂鸣隐隐约约,山尖开始滚落碎石。
“住手——”
一道凄厉的声音从远处飘荡而来,樊栩心中长呼一口浊气,要是这洞主还不开口,仅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在撑下去。
“看来我们还有的谈?”
“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失忆?”
樊栩眼眸微眯,洞主怎么会知道云随失忆的事?
“我为什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路该他自己去走,那是他的因果,你既然已经提前苏醒了,那么你最好配合他走完他该走的路,千万不要试图插手,神君应该对篡改因果的下场再熟悉不过了吧。”
那道声音淡去,樊栩久久不能回神,什么叫他提前苏醒?他的重生不是意外?云随怎么又扯上了什么狗屁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