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美好都在择选的那天戛然而止——云朵被选中了。
大族长迅速带着云朵住进了绣楼,月亮没来得急和云朵道一声别,就看见绣楼大门紧闭,挂上了锁链。
月亮开始整宿整宿难以安睡,她不断眺望那座朱红的高楼,心中有万千愁绪——楼里是怎样的呢?云朵是不是很孤独?窗户没办法打开,云朵待在屋子里会不会憋闷?
直到递名那天,月亮远远地看见覆面的云朵跟在大族长身后,可无论她怎么睁大眼睛、抻长脖子,云朵还是那么模糊……
仪式结束,月亮失魂落魄驻足原地,任由人潮不小心碰撞,将她一点点推离云朵。
这场名为分别的凌迟实在漫长,月亮几乎是吊着一口气才撑到婚礼那天。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悦里,送亲的队伍那么长,长得望不到头。
小小一个云朵被塞进轿子里,月亮只能跟在后面追,跑丢了鞋子,跑散了头发,摔了无数跟头。
“云朵……云朵……,千万别忘了我啊……”
抬着轿子的送亲队伍跑得飞快,月亮不可能得到云朵的回应。
滴答滴答——
天又下雨了,四下无人,月亮再次跌倒在地,泥浆飞溅,这一次不论她淋多久的雨,都等不来为她撑伞的云朵了……
屋外雨声滴滴答答,未曾断绝……
沈闻斟不知道第多少次挑开窗户,发出长长一声哀叹,“什么破天啊——,我们来陶家村这么多天偏偏今天要办正事了开始下雨!服了!”
江观酌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小声些,别影响樊栩。
他们没办法出门,但樊栩的藤曼可以在地下穿行。
“文卉姐,你有见过樊栩这样的修道者吗?我一直好奇,又不敢问,我觉得樊栩的门路好像和我们都不一样……”
“废话,当然不一样了,除了樊栩,我们剩下的,你玩尸体,我和王武修巫术炼蛊虫,温怡然传承朱雀,沈闻斟和江观酌走的是正统大道,修道一门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有,行了,别彰显你的无知了,闭嘴吧!”
“哎我,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就是单纯的觉得奇怪而已……”
文卉冷着脸不想搭理他,王武耸动自己的肌肉,祝洵瞬间就噤声了,看向准备收势的樊栩。
“哟,都守着呢?行了行了,守着也没用,下雨了,什么都做不了也正常,不如都回去好好歇着,明天都打起精神来,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可真就是冤枉了你们各家响亮的名声啊!”
大家都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里面,樊栩则踏进了云随住的屋子。
他一把揪住心口,剧烈的绞痛从心脏蔓延到大半个胸腔,嘴唇煞白。
喉头涌上腥甜,樊栩闷哼一声,抑制住了这口血飞溅出来的欲望。
“唉……真是年纪大了,比不上以前了,不过就是布个小小的阵法而已啊……”
后半夜,雨渐渐停了,点点星光三两颗,没有人在夜里穿行,一切都很安静。
翌日,大家两两分组,各自在村子里奔走,除了樊栩,他实力非凡,他特立独行。
他站在一户人家外,单手插兜,一手操纵着藤曼轻轻叩击厢房房门。
“叩叩叩——”
门缝里泄出一些细碎的呜咽声,藤曼得到反馈便钻回了地下。
樊栩点点头,抬腿走向下一户人家。
沈闻斟和江观酌没有他这么轻松,两人观察到主人家锁门离开后,偷偷摸摸翻进去。
“你说樊栩这是什么路数啊?让我们挨家挨户的敲门,陶家村聚集了这么多小村落,村民们一人吐口唾沫星子能淹死我们,更别说要从早干到晚得累成什么狗样。”
沈闻斟边抱怨边靠近上锁的房门。
“咚咚咚——”
“嗯嗯嗯嗯——”
陡然听见门后传来一声低哼,沈闻斟向江观酌投去诧异的眼神。
“听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我说陶家村怎么看不见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除了长得好看的被糟蹋了,其余的都是被关起来了啊,但正常婚嫁不应该这样啊,陶家村不会还在进行拐卖妇女儿童吧!”
“难说,更何况这是在小有天里,先去下一家吧,别耽误樊栩的计划。”
往后敲响的每一扇门后面,除了这样的哼叫之外,多是一些听不清楚的低絮,以及伴随痴笑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