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开始崩塌,未知的秩序正在重新建立。
……
今夜的甘絷村落里和往日大有不同,象征着吉祥美好寓意的各色经幡被火光照耀着,柔顺的纹路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晚风吹动经幡,吹动篝火,吹动乌塔嘎那象征着神圣尊贵的白色衣袍,她不断挥动手里那根镶嵌了各色玉石、枯枝和羽毛的手杖。
跪拜的村民们各个面露喜色,神使刚刚告诉他们,萨南迦即将重新建立与他们的联系,他们的苦难将得到解救。
“(我亲爱的神明萨南迦大人啊)!——”
“(感谢您从未放弃我们,感谢您愿意再次接纳我们这些犯下不可饶恕罪行之人)!——”
“(我们的先祖从遥远富饶美丽的家园一路迁徙,见识了天地广阔,飞鸟、游鱼、走兽,一草一木都见证了我们对您永不背叛的忠诚)!——”
“(我心悃悃,无佷无离;我心忱忱,不爰不易)!——”
乌塔嘎轻轻放下手杖,郑重跪拜在地,弭愆人齐齐合十双手,嘴里默默念着自己的赤诚忠心。
“我心悃悃,无佷无离;我心忱忱,不爰不易……幸亏这个世上还有人愿意坚定不移地信奉大人。”
“是啊,否则那些碎裂到无法拼凑的神魂不可能聚全,虽然现在只能寄身在草人偶里,但找到了丢失的小狗,大人可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两个少女沉浸在弭愆人的吟游里,一再攒眉感概,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樊栩抱着云随踩上最后一阶楼梯,看见阿圆正把自己的脑袋枕到阿润单薄的肩头,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咳咳咳——”
两小只被吓得浑身一抖,缩着脖子回头,高声惊呼:“大人你回来啦——”
“嘘——”,樊栩示意两人闭嘴,怕惊扰了屋里躺着的云随。
“哦……”
阿圆和阿润捂着彼此的嘴,连连点头。
樊栩推开门,看见躺在床上的人眉心紧锁,立即快步走过去。
“这两天你们好好照顾云随,他在小有天里为了对付堕化的洞主,召唤了法相真身,虽然只是片刻残影,也几乎是透支了他这具身体太多精力,短时间内还醒不过来。”
樊栩伸手检查云随的状态,却被云随紧紧抓住了衣襟,他又舍不得强行扯开,只好就着不大舒服的坐姿抚慰云随。
阿润盯着两人交叠的双手,脸上浮现笑意,伸手与阿圆彼此戳弄,过于欣喜外溢的笑声漏进樊栩耳朵里,换得一记眼刀。
安分不得片刻,阿圆好奇发问:“那大人呢?云随要是醒过来了一定会想见到大人的。”
阿润也探头补充:“是啊,是啊,大人难道不想让云随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吗?”
“废话!大人肯定想啊,这可是大人最最最喜欢的小狗呢!”
阿润低声呵斥:“声音小一点,你吵到云随睡觉了!”
“闭嘴吧你,你刚刚声音也没小到哪里去,别总是自以为自己了不起,就你会指责吗?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鸟啊!”
“我就是好鸟好鸟好鸟好鸟好鸟——”
“才不是,略略略略——”
“反弹反弹反弹——,你这坏鸟!”
两只鸟越吵越激烈,樊栩无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从云随捡回这两只鸟后,几千年了,从来就消停过,总是莫名其妙就吵起来。
“好了,消停一会儿还不好,这么吵不累吗?”
两只正吵在兴头上的鸟根本来不及刹车,甚至忽略主人的劝住,异口同声回决主人的劝阻。
“不好!——,不累!——”
两双圆圆的眼睛紧盯对方,谁都不肯对让一步,让步就代表服输,服输就要吃亏,吃亏从来就不是福气,她们才不要低头认输。
樊栩一贯了解这两只小鸟的脾性,但他现在实在没时间调解了,不耐烦轻啧一声,既然这两个脑子比杏仁大不了的多少的货不听劝,那就不能怪他虐待动物了。
两条藤蔓从窗外窜进,将阿圆阿润四肢紧紧捆住,由于小嘴实在太能叭叭叭,两颗圆圆的脑袋被连坐,捂得只露出惊恐圆溜的眼睛。
樊栩脸上挂起并不和善的笑,关切道:“说得渴不渴?”
“唔唔唔……”
小鸟们回答不出来,只能点头。
“行,一会儿我松开你们,不许再发出一点声音了吗?”
小鸟们又是一顿疯狂点头。
“喝完水之后,就去村子外面接三个人,里面有两个老熟人了,但是,不该说的话,半个字也不许透露知不知道?”
樊栩得到阿圆和阿润的回答后,轻轻挥手,藤蔓就将两只小鸟抛出窗外,只听得翙翙振翅,两只小鸟就消失在夜色里。
樊栩猛地伸手撑住床沿,才免得自己一头栽倒在云随身上,他迅速封住自己几处关窍,避免月亮的毒进一步侵蚀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