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城?那乞丐出现才不过短短一瞬,这些官兵就追了上来,那恩荣宴怕不是场鸿门宴。
云随攒眉,不管是不是鸿门宴,他都必须要去走一遭。
官兵带着云随沿长街一路往城中心走去。
从看见第一堵院墙起,云随足足走了快十几分钟才见到这座气势恢宏、建造精美的城主府。
厚重朱红大门大敞着迎接来往宾客,越过高挺门槛,云随被转给宅院里的仆从。
经过檐角飞翘的垂花拱门,这才到前院,云随已经走得脚底发火了,可那仆人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公子,恩荣宴设在后院花园里,中院是主人的住的地方,稍后还请公子不要擅自闯入。”
云随不耐烦点点头,光进来他都快走断腿了,巴不得能早点坐下来休息。
“公子这边请。”
那仆人带着云随穿过一条青石小径,翠竹修长婀娜,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沿路讲究地种满了各色名贵花草,云随大概能分辨出几种。
但转入后院时,那条盛开的花路戛然而止,放眼望去全是一人高的月季,品种颜色五花八门。
刚刚还在街上狼狈求生的新科进士们已经沐浴洗尘,神采奕奕谈经论道。
云随刚被被仆从安排在角落的位置,一位俊美儿郎立即上前问候。
“不知公子是哪家俊杰?”
那张脸,分明就是刚刚在长街上被人哄抢的状元郎。
“微末无名,侥幸来此。”
云随暂时还不打算融进这群人生得意的人。
只见那状元郎施施然一笑,沉腰拱手行礼,拂袖潇洒离去。
动作细节、眉眼嘴角的弧度、就连摇曳的发丝……似乎经过精心设计,摄人心魄,自然却不刻意做作。
云随眉梢一挑,心道:味道纯正,简直比刚泡好的滚茶还浓郁。
“哈哈哈哈哈——”
一声爽朗大笑打断众人交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醉酒进士一手执酒壶,一手扫开桌案上的瓜果糕点,躺卧上去,美酒浇入口中,淋湿衣襟。
“人生四幸!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无憾矣!”
金榜题名……正好对应今日放榜,状元郎着锦袍、帽插宫花,打马过街。
洞房花烛夜……官绅财主纷纷榜下捉婿,想必是不远了。
他乡遇故知……照这群学子攀谈火热的情况来看,应该大差不差。
至于久旱逢甘雨……云随暂且没个定论。
一顿分析后,云随抬眼便对上了那位状元郎目光。
这个状元郎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别人都只在沉浸在自己的人生喜悦里——他却紧盯自己这个局外人。
而且更诡异的是,云随进来后居然没有碰到一个修道人,从始自终,只有他一个人闯入了这个小有天里……
“公子?公子!”
不过走神一瞬,那位状元郎又挪到云随面前了。
云随一脸“有何贵干”的表情看着那位容貌实在出色的状元郎。
“我看公子似乎有心事?”
他问出这个问题后,云随藏在袖子底下的左手掌心瞬间浮现金印。
行为奇奇怪怪就算了,居然还揣测人心!云随眯起眼睛审视这个目的不纯的人。
那状元郎连连摆手解释:“公子放心放心!我绝无恶意,只是见公子眉头紧锁,擅自揣测公子心中必定万分烦闷。“
“哦?状元郎不愧是状元郎啊!对看面读心这些旁门左道也颇有研究。”
状元郎羞赧垂头,谦逊道:“公子过奖,状元郎年年都有,在下不足挂齿,在下姓江,单名一个昱字,公子不嫌弃称呼伯明即可,敢问公子姓名?”
“云随。”
“好名字啊!”那状元郎当即惊叹,神色欣喜胜过自己成为状元郎。
这动静甚至吸引来数道目光,云随不动声色侧身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江昱热切道:“云随公子!”
云随抬手把人隔开,“就叫云随就好,不用称呼公子。”
“哦哦哦。”江昱见状收敛了些许自己的过分热情。
“云随,如果你心中有难以解决的困惑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可灵了,只要虔诚拜香,不久之后,你的心愿就都能实现了,人生四幸又算得上什么呢?”
云随抬眼盯向还在谨慎分享消息的江昱,后者十分恳切地点点头。
什么心愿都能实现?
江昱之所以这么热切地推销,难道是因为他也去许愿了吗?那着院子里十多个榜上有名的学子也是去许愿了吗?
这世上不可能有光靠许愿便唾手可得的成功,就算有,那也是有代价的。
云随忽然想到在长街上遇见的乞丐,那会是许愿的代价吗?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江昱猝然被云随揪住衣摆,脚下失了平衡,全靠云随那只手撑住,才避免与云随脸贴脸。
他屏息,胸腔里那颗心砰砰直跳,大有震裂膛的气势。
“……在……那……我……”
“说不清楚我就去找别人问。”
云随晃了晃手,故意吓唬他。
“能!能说清!”
江昱一把抓紧唯一支撑自己的那只手,忐忑道:“那个地方没有具体的地址,我是某天在城郊散心遇见的,三间茅屋,门口高悬着一对红灯笼,笼罩着大雾,初见还挺吓人的,走进去要抹黑,屋里就点了一盏灯。”
“然后呢?”
江昱咽了口口水,“然后……你只要在那张纸上写下你的心愿就好,接着喝下桌上那碗茶水,就算成了,切记,一定要喝下那碗茶。”
云随一把推开江昱,起身就要离去。
“你现在就去吗?这么着急吗?”
既然已经得到所有关键信息了,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云随头也不回的顺着来时路往外走,根本就没听见江昱剩下半句呢喃。
“……恩荣宴要在城主府举办十天呢,出不去的……”
错过温馨提示的云随果然被拦在前院。
云随望着紧闭的大门,以及拦在身前面无表情的侍从,心里盘算着别的方法。
“公子请回吧,城主大人的盛宴一共要举办十天,今夜过后只需再等待七天便可离去了,请公子配合城主府的安排。”
不配合还能怎么办呢?云随只好又倒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