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莫医生知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警局档案室里有一份重要的证物被盗走了。”
“那是我丈夫经手的案子,原本已经要结案,出了这种事故,他压力很大。”
“他本就回家得晚,睡眠不太充足,现在更焦虑了,几乎睡不着,脾气都变差了,我担心他在工作上被领导批评……”
“他休息不好,我也没法休息。”周佳嘉哽咽道,“我,我真的,我好担心……”
莫磊迟疑了。他不确定应该如何回答。如果是以心灵调解师的身份,那么他需要……引导她继续倾诉?还是开始提供建议?
“工作压力确实会影响家庭关系。”他干巴巴地说,努力从有限的记忆中打捞出实用的台词,“您说他的脾气变差,有什么具体的表现吗?”
周佳嘉明显地坐立不安起来,她又避开了视线。
“……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就是,就是。”她嘴唇嚅动了半天,“更容易发火了。”
莫磊和周佳嘉静静对视了片刻。
他感觉话题没有进展……周佳嘉又像是在等他继续。
莫磊绞尽脑汁没话找话:“证物失窃,您的丈夫是案件的负责人,他无法得到良好的休息,于是您来求助我……”
说着说着,莫磊突然发现,这位女士,逻辑是不是不太对啊?
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劝说丈夫本人来咨询吗?或者,妻子会有“想要帮助丈夫”这个意愿吧?
但是周佳嘉到目前为止,都只是单纯的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当然,从见到她后她所展现出的性格看,也不排除“她就是不擅长沟通和表达自我”的可能。
莫磊迟疑了。万分感谢他不良的先天条件,哪怕他陷入了卡壳状态,对面都没发现问题。她不仅没将避开的视线挪回来,还在莫磊的尾音开始消散,尚未续上新的音节时,放下握住暖手用的咖啡杯,开始无意义地整理袖子。
至少在莫磊看来,那袖子一点都不乱。
“……”莫磊说,“周女士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丈夫来寻求帮助呢?”
他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坏了。
莫磊非常符合自己的演绎水平,在关键时刻出戏了。
刚刚这句话,不是以心灵调解师的身份问出的,而是作为演员本人,在阅读剧本、分析角色时自然而然发出的疑问。
周佳嘉却以为那个问题是问她的。她的手紧紧捏在一起,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的丈夫……是为了我的丈夫。”周佳嘉哀求道,“莫医生,晋馆长跟我说了,您不仅仅是个心理医生,还是个接疑难杂症的特殊事务顾问。”
“那份手稿第一次被怪盗偷走的时候,是您帮着美术馆找回来的!它才有机会变成证物。”
“您见过它,肯定对它有印象!”
“您赢过怪盗,想必也能赢第二次!”
“求求您,为我的丈夫再一次将手稿找回来吧,我会支付让您满意的报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