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警官的呼吸声粗重起来，思诺的每一个字都刺痛了他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又被他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沉重压力地吐了出来。然后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现在已经是深夜，电话拨通后，过了一会才被接起来，显然是被打扰了休息。

“老吴……是我。郑毅。立刻……叫上你们组的人，带上全套封存保管设备，来美术馆接收物证。马上。”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正题，“是的，就是涉及到怪盗的那个。”

“情况变了。”对面好像说了什么，被郑警官打断，语速快而压抑，“来了再说。立刻！”

他没等对方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地可怕。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晋雅琴被思诺劝说先回她的办公室休息了。前几天来这儿跟晋雅琴聊保密条例的事，她有注意到晋雅琴那有张宽沙发，看起来还挺舒适，能让小老太太睡上片刻。

小陈坐立不安，眼神在郑警官、思诺和那两份手稿之间飘忽，手机捏在手里，屏幕的光明明灭灭，也不太敢看。

思诺安静地站在一旁，双臂环抱，目光放空。张万钧本想问在场诸位要不要吃点宵夜，考虑到这凝重的氛围，最终打消了念头。

莫磊则一整个“罐头”坐在椅子上没动弹，不看外观，仿佛只是被卷进来的普通市民。

终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两个穿着便服、气质干练的人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脸上还带着一丝被半夜叫醒的倦意，但神情已是全神贯注。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提着个看起来很重的箱子。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在思诺的脸上略作停顿，多看了“罐头”几眼，最后落在那两份并排摆放的手稿上。

她问：“老郑？什么情况？”

“吴姐！我来说明吧！”小陈赶紧站起来，快速对她讲解了前因后果。当然，不包括超自然的那些。他被迫知晓后，在吴道安抵达现场前就补签了协议。

被称作吴姐的人也明白了怎么是小陈抢着回答，郑警官为什么一脸阴沉。

自己负责的案子里遇见这种事，确实让人不舒坦。

她对思诺和莫磊出示了证件：“重案大队，吴道安。这个案子现在由我们接手。”

“接下来，现场所有相关物证，包括这两份手稿、技术组的初步鉴定报告、监控录像、之前的案件卷宗，以及这位石先生持有的被归还物品，都需要正式移交给我们。”

思诺重新挂上笑容，表示她将尽力配合本地警方行动，当然，也希望警方配合他们A.I.B。

莫磊的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吴道安点头，表示了配合的态度。

等其他人在物证移交清单上签完字，莫磊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目光追随着那两份被装进袋子的手稿，看着它们被技术组封存，放进吴道安同事带来的那个沉重的箱子里。

箱子合上的同时，莫磊身前投下一抹影子。

思诺站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也先回去休整吧。”

“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