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它先是往回滚动片刻，才又涛涛向前。

吴道安恍惚一眨眼，发现气氛尤其凝重。那个理应令她震惊愤怒的消息，竟然没有在她心中掀起什么波澜，就好像……那种情绪她已经发泄过了。

“文物伪造案是假的。”猛然得知这个大案子是个骗局，她出乎意料的平静和清醒，脑海中不间断地划过昨夜见到的场景。

吴道安的目光渐渐聚焦在了莫磊身上。

“我应该在你承认的那一刻就想到。”她喃喃自语，“石三……石三，不就是‘磊’吗？”

“昨天夜里，你们都在美术馆的现场。是你们主动证明了手稿的伪造，老郑才不得不着急喊我过来……”

“但你们是故意的，也就是说，你们想要的就是文物伪造的后果……”

白雪缓缓露出笑容。她没有打断吴道安的思路，静静地听着她的推论。

“……来的是不是我，都无所谓，”吴道安肯定道，“你们要的是重案大队。”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引重案大队入场呢？

吴道安试图从白雪焊住的笑容里找到线索。她看见了定格在半空中的画面。

“——你们手里的证据无法被认定成合规的证据！”她说，“所以你们就捏造了一个不得不让我们立刻插手的理由。”

“也许确实不存在文物伪造案，但重案大队顺着调查下去，一定会发现手稿存在其他的问题，其他……可能同等严重的事故。”

吴道安恍然大悟：“你们必须得阻止手稿被定性为普通——不那么普通的偷窃案，让它潜藏的事件被怪盗掩盖住！”

“那么，”她怀疑地眯起眼睛，略奇怪地问，“你们作为秘密部门——”

“——既然能取证，为什么不直接执法？”白雪顺畅地接过话，就像她早就等待着吴道安的问题一样。

吴道安：“没错。”

白雪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小艾同学，放大——我看看，黑名单里编号184723的画面。”

莫磊说：“听她的。”

AI遵从了命令。

莫磊和吴道安一起靠近了放大的投影。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白雪特别将其指出来的原因。不过，莫磊姑且还记得自己目前的角色，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中，只是陪着吴道安的样子。

这不难，他做自己就能轻松达到效果，很少有人能看出他那几像素点的表情差分。

沈光年没有凑上去。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果断给了几处特写。

莫磊很快从画面里找到了信息，语气没有起伏：“端粒生物研究所。”

吴道安双手环胸，目光如炬，不想放过投影中的任何一处细节。白雪没有额外再说话，是觉得这样一个画面就足以作为给她的回应了吗？

吴道安想，那么答案是“对的”。

她已经从中找到了白雪想要展示的内容。她无法掩盖自身的错愕。

“那是——？！”

吴道安惊诧不已。

“你见到的没错哦。”白雪勾着唇角，“很有趣对不对？看监控的日期，那是在宣称被怪盗天使偷走前了，理论上，它那时还在美术馆里，被好好保存着。”

——某个工作人员的办公桌上，手稿随意摊开着，持续地散发着虹色光芒，散乱地放在其他文件的上面。

投影中所有人都对发光的纸张习以为常的样子。

“我们的工作是处理那些不能对大众公开的事项。这份手稿就在范围里。而不公开，是为了保证人们的日常生活不被打扰。”白雪说，“同样的，我们认为不能由我们来对那些被囊括进日常生活的部分施加影响。”

“生物研究所有什么特别的？”吴道安敏锐地问，“按你的说法，需要重案大队来施加影响？”

“恩，特别之处？”白雪笑道，“我想吴警官可以自己去调查确认。”

“——毕竟我将我们的调查结果分享出来，吴警官也还是会怀疑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