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饶有兴致地也提了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他会待在那,没有跟其他地下的职工一起离开?”
“除了作为实验素材的罪犯,其他人都走了。”程屿思考着,“他没有走,是有没有做完的事情,他在主控室……”
“他在抓紧时间销毁证据?”程屿猜测,“那未免太大张旗鼓了,我们好像还没有把他逼到那个份上吧。”
施元容轻巧地在双重建筑中移动,时不时击碎从现在的视角内看不见的隔断:“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只要没有现场抓住参与进实验的职工,就无法对任何一人进行定罪。”
“可是整个地下空间就是证据啊!”程屿脱口而出。
白雪乐了。
“地下空间也可以不存在啊!”
“我沿路下来,发现以B10为分界线,往上的层数属于企业不对外公布的正常机密内容,往下的层数属于企业不能对外公布,公布了就要查刑法的内容。”
施元容也说。
程屿结结巴巴的:“不、不可能吧,那还有、还有那么多罪犯……他们可都是活着的!”
白雪奇怪道:“我想会用活人做实验,就不能对郑毅的道德有更高的要求了。你难道以为那些犯人是自愿配合的吗?”
张得益的话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先前说的红光,”施元容调笑道,“我猜就是他正在进行,唔,证据销毁?”
程屿要窒息了,他头一次突破了日常音量:“施小姐!别开玩笑了!那你还在那边优哉游哉的,快撤出来啊!”
“我认为在我见到郑毅之前不会有什么大事,”施元容随口安抚了一下,毫不紧张,“再说,撤离?对我们来说是随时的事情吧?”
白雪嘻嘻一笑,将蓝色立方体在手上抛接了一回,程屿眨眼的功夫,她就消失又出现了。
“没问题没问题。”白雪很是轻松,“虽然玻璃弹珠能起效,我就猜立方体也能起效,不过实验一下会让人完全放心呢?”
程屿震惊道:“导演……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又不是故意不将立方体交给元容的!”白雪说,“启动后交给谁都可以,但启动能力只能我来呀!”
程屿要窒息了:“谁说这个了!我是说你不该这样冒险传送过去!万一你遇到危险了呢!”
情绪激动之处,程屿竟然站起身来,直视着白雪大吼出来。
尽管他就勇敢了一秒,下一秒就缩回地图前当虾米了。
白雪失笑。她也不好告诉程屿她在梦境中的权限很高,只好凑过去赔礼,毕竟程屿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是在关心她——她不该冒失传送到没去过的危险现场。
程屿接受导演顺毛的同时没忘记给施元容引路的事儿。
后者则在不断的行进途中,渐渐从虹光墙壁上看到了许多朦胧的画面。
狭小的厨房里,周佳嘉穿着围裙,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煎糊的鸡蛋铲出锅。郑毅刚下班,警服外套还没脱,也不伸出援手,只在那里看着笑。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灯。周佳嘉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播放着夜间节目,没有吵醒她。郑毅刚刚出现在玄关,动作极轻地关上门。
郑毅和周佳嘉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像孩子一样,手臂交缠着争夺遥控器,都想要换到自己想看的频道。
阳台上。郑毅难得清闲,坐在一张旧藤椅里,头微微后仰,似乎睡着了,腿上摊开着一本没看完的推理小说。周佳嘉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面前支着画架,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
珍贵的、爱的回忆。
施元容淡淡地想。
“前面就是控制室了……施小姐,你要不要再准备一下?”
程屿说。
“不用了吧!”她回道,“想必里面的人也等急了。”
施元容用镇爆棍敲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