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了解梦的定义吗?”
耳麦背后,白雪竖起一根手指以不会让他感到疼痛的力度快速戳击着程屿。后者感到背后痒痒麻麻的,没有怒气也不敢言,唯有加快动作操作小艾同学调阅相关的信息——
——梦的内容深深植根于现实。
它来源于清醒时的感知、经历、记忆、思考、情绪和身体感觉。是“日间残余”,和各种记忆碎片。
梦的组合是高度创造性和非逻辑性的。
大脑利用自由联想作为主要驱动力,通过融合、用具体代表抽象、把抽象变画面,在情绪的强烈渲染和驱动下,将原始素材加工、扭曲、重组,就编织成了离奇荒诞、充满情绪色彩、有时具有叙事性的梦境故事。
“这个过程发生在负责逻辑和抑制的前额叶功能减弱的状态下……”
程屿的念着理论的声音渐渐缩小。
他觉得郑毅要说的应该不包括生物学知识的部分吧?
施元容也这样想。她配合地继续:“现在我们都了解梦的释义了——前提你想说的是科学的部分。”
郑毅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有自主学习能力太好了。”他说,“我不用从头开始解释。”
“既然你们已经明白梦的本质,和梦是从哪里来的,那么相信你们也能得出一个结论。”
“梦中不可能出现梦的主人未曾接触过的事物。”
“一个再奇幻的梦,里面出现的所有零件,都必然能在梦者过往的现实经历、知识、甚至幻想中找到原型。”
说着他像是老师给学生教学一般,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梦见自己在一个从未去过的、结构奇特的房子里探险。
一开始可能觉得这地方完全陌生,但如果事后记得,并对它仔细拆解,就会发现……
楼梯的样式,可能来自童年住处的回忆、乃至只是某本书中的插图。
墙上挂的画,有几分像曾在美术馆瞥过一眼的某幅作品。
窗外那片压抑的森林,混合了旅游时见过的树林和恐怖片里的场景氛围。
“大脑将不同地点、不同时期的记忆碎片自由联想并组合,创造出一个新的环境。它绝不是凭空产生的。”
施元容深深看了他,轻声问他:“包括人吗?”
“……”郑毅说,“包括人。”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也许你会觉得从未见过她,但这不可能。她的五官特征、表情、气质,必然是大脑从现实中见过的无数面孔中抽取出来的进行重组的。”
“路人、明星、亲友、画像、照片、影视角色……”
“每一个零件都有现实来源,你绝不可能梦见一个由从未接收过的信息构成的全新面孔。”
施元容叹了口气。
“我真的很好奇了……”
她这样说着,表情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味道。
“不如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做好天使的本职工作,倾听你的告解,你的发言……”
“——比如你的妻子其实就是一个这样‘陌生的人’?”
“我只是猜测,错了我先道歉。”
施元容露出歉意的笑容。
郑毅的表情蓦然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