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的不悦在中途被拍散，他明显地哽了哽，才重新组织好语言。

“她和晋馆长聊得很开心。”郑毅古怪地说，“决定捐赠家中的一件艺术品。”他的脸上出现恶意的嘲笑，“怎么，她没有跟你们说这个吗？”

背后的白雪差点儿呛住。她想到了被周佳嘉委托的莫磊……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同情。

满口谎言的委托人，到底是给他遇上了哈？

“你本来想把手稿拿回到手里，故意散播了怪盗要偷取手稿的消息，接着自导自演——没想到，我真的来了？”

郑毅的眼神闪了闪。他不明显地哼了一声：“手稿不是你的目标。我以为你不会管这种小闹剧，尤其是官方公布了找回的结果。”

施元容继续说：“莫磊捡到的纸条，是你放的？”

“随便找了个打印店。”郑毅说，他厌烦道，“没想到你们怪盗都挺多事的。”

不过，左右千面魔女和天使是死敌。他想。那手稿影响不了什么。

“手稿……我不明白哪里来的另一个。你们做的准备太充足了。”

郑毅承认，这手让他措手不及。临时想用程序将新出现的手稿拦截在手里，也没能成功。甚至重案大队都给牵扯进来了。

“但从技术而言，你们的造假手段令人佩服。”郑毅不带感情地评价，“我想是无法从物理层面上找到伪造的证据吧。”

那种程度，他用脚指头想都能得出是超能力的产物。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现实里的民间技术，还达不到能瞒过官用技术的水准。

“没法逮捕你们。明明重案大队近在眼前。”

郑毅看起来可惜的不得了。

“重案大队……我们想要你更着急一些，”施元容露出有趣的笑容，反正郑毅又不知道，导演是中途才决定针对他的，“看你今天匆匆前来的表现，计划挺成功的。”

“是吗。”郑毅不咸不淡地说，“希望一会你还能这么想。”

施元容脸上的笑容不变：“希望我一会还能怎么想？”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控制室内的虹光骤然沸腾，剧烈地波动、收缩。它们不再稳定地弥漫，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潮水般向郑毅涌去。

郑毅的身体轮廓在绚烂的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变成了一个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时间到了。”郑毅的声音透过变得虚幻的光影传来，“你们很聪明，猜到了很多。可惜，猜不到全部。”

他的目光穿透了施元容，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销毁程序已经准备完毕，现在开始执行。B10以下的每一寸空间，连同里面所有不值得带走的东西，都消失在这世上。”

这时他虚幻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那团虹光之中，只余下最后一点渐渐消散的话语，从残影口中说出。

“天使……这坍塌对你不会造成影响，但你忠诚的信徒就不一定了。”

“祝你好运。”

最后一个字音带着奇异的回响落下，郑毅的投影连同那团虹光转眼间化作一个朦胧的光点，随即彻底消失无踪。

这儿从一开始就没有人来。

而随着虹光的退去，控制室恢复成本貌。刺耳的警报红光取代了之前的绚丽，疯狂地在视野间闪烁。

脚下传来剧烈的、仿佛大地深处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倒计时结束了。

“拖延不了更久了。”郑毅怎么会以为只有他一方在试图用聊天的方式拖延时间呢？“带我出去吧。”

施元容叹气道。

耳麦中传来的却是白雪不确定的声音。

“元容……”

“立方体好像……失效了？”

“我现在去不到你那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