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梁尚年朋友是吧,劝你离他远点。”陌生男人扫视林明全身,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林明僵着不敢动,生怕他上来就要给自己一拳。
梁尚年听到屋外的动静走出来,还好男人已经离开。
林明顿时紧张的看着梁尚年,心里松气,起码脸上没伤,就是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怎么样,那是谁啊?”林明关心的问道。
梁尚年不想多说,这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没必要把林明牵扯进来。
林明咬着下唇,没在继续追问,换作是他自己,也不想被朋友看见难堪的一幕。举起手里的红糖,“我妈那我给你们送些。”
“嗯。”
梁尚年的表情比平时都要冷,眼睛看过来时没带任何温度,林明心中打颤,知道不是对着自己也有些难受。
“现在泡一些喝了吧。”
梁蕊小心的从屋里探出头,“是阿明吗?”
“阿蕊姐,是我,你怎么样?”林明想要过去询问,却被梁尚年一把拉住。
“东西送到了,你回去吧。”
林明愣怔,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要是有事就记得来找我。”
梁尚年拧眉:“阿姐,不是叫你别出来。”
梁蕊眼睛泛红:“我担心你,听见阿明的声音,我知道人已经走了。”
梁尚年手攥紧,绷着下巴道:“下次就不要出来。”
梁蕊眼睛泛出泪花,却不想叫梁尚年知道,低头应道。
林明进院,神情是说不出的低落,走时还是个好看的雪人,现在这么一看,感觉又没多好,眼睛太黑,雪做的鼻子已经开始融化,看着滑稽,林明上前,呼出的热气扑到脸上,很快就变冷,刺着林明说不出话。
他想给雪人再修改修改,手指勾着雪人的唇向上,一个不小心,雪人的唇滑到耳后,看着狰狞又怪异。林明面无表情的把两颗黑豆拿下来,这下雪人彻底变黑暗风。
看了没多久,自己就打了个喷嚏,叹气一声,还是把雪人拆了好,免得赵小春她们半夜起来给吓到。
赵小春把屋子的被子翻出来晒,几天不在家睡,被子都有些潮。
“这东西推了干嘛?”赵小春发现林明刚堆不久的雪人没了,问道。
“这个不好看,到时候重新做一个。”
“随你,我去给你找找手套,免得手冷,东西送到没?”林明一时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刚刚在门口见到的人和赵小春说,但两家做邻居多年,他们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嗯,妈,你知道梁家有什么亲戚吗?”林明没错过那陌生男人自称是梁尚年的叔叔。
赵小春听到林明的问题,面色古怪:“怎么想起问这事?”
“我刚才见到一男的说是梁尚年的叔叔。”
赵小春嫌恶道:“什么狗屁叔叔,你离他远点,说这话也不怕良心被雷劈。”林明一看有内情,赶紧帮赵小春把被子晒好。
“哎,阿蕊,尚年也是命苦,摊上那么一个爹,当时生下尚年,他妈就去了,你陈奶奶家里要做的事多,就大两岁的阿蕊,从小就带着尚年。”
林明心脏一缩,胸口开始密密麻麻的泛疼。难以想象,两个都是孩子,平日里还要尽可能的帮家里做事,甚至连母亲都没见过一面,没感受过母爱。
“他爹,是个没良心的,家里什么事也不干,尚年才五六岁,就要拿着比他大的镰刀在田里干活,自己反而还在家里睡觉,醒了就叫阿蕊去给他下面,阿蕊才多大,有时候控制不好火候,面煮的有股焦味,还要被打骂,我当时看不过去,说了几句,谁知道人才不在乎,该打还是打,陈奶奶上去劝,也要被打,尚年被打的最多。”
赵小春提到往事,抹了把泪,自己当了妈,最不能看到这些,可都是别人的家事,还能怎么说,家里也不富裕,偶尔偷摸给人吃两口就算好的了。
林明呼吸一遏,没想到两人曾经过的那么悲惨。“那今天来的什么人,怎么让梁尚年还钱?”
“呵,他爹要是只在家待着还好说,家里没什么人干活,能有几个钱够花,后头不知道和谁鬼混,被介绍了个二婚的女人,说生不出孩子,会把家里两个当自己亲生的一样,我呸,缺□□的玩意,带回家没几天,就开始要这要那,使唤阿蕊给她洗脚,阿年去做饭,嫌尚年做的不好,差点没把碗掀翻。”
“后头又说要办席面,不然不肯和他爹接着在一起,睡一块好几天,这才知道害臊,不要脸,发明就是想捞一笔,他爹就去借钱,向那什么叔借了二十,那可是笔大钱,钱还没捂热,去镇上不小心掉河里给淹死,那女的一看不对,马上带着钱就跑了,陈婶子后头才想起找钱,哪里来的及。”
“再后来,亲戚就上门要钱,硬说梁栋借五十,空口说白话,人死无对证,欠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尚年胆子大,知道他爹就借二十,从家里找出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的二十,那狗东西眼睛都不眨,就说后来又借了三十,差点没给陈婶气晕过去。”
二十块,对于一家老小来说,也得不吃不喝攒一年才可能有一半,那人还把钱翻倍不止,就是占着梁家没个男的,这才敢随便欺负。
“那时候尚年十岁,阿蕊十二,那人看阿蕊模样好,说了好几次要把人拿去卖掉给人当媳妇,吓的陈婶不敢让她出门,攒了又攒,后来向我们家借了五块,这才把钱还上。”赵小春感叹道,一眨眼就过去八年,时间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