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它吸食了人的精血,功力大涨,他们师徒二人废尽毕生所学,才将蛇妖封印在悬崖之下,为此他的师父以身殉道,他也深受重伤。
老道痛心疾首,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说当时他本事再高些,和年迈的师父联手除了蛇妖,蛇妖就不会再度作乱,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
淇奥安慰那不是老道之错,心底生出必须要收服蛇妖的强烈念头。
蓝老板次子还未出殡,野萝试着招魂,居然招不回来!
既然线索指向了蛇妖,不如去老道去过的深山探一探。
阿树待的那座山是南山,此去之地是北山,叫迷雾山。
这山平时也没人敢进来,倒不是因鬼怪传闻,而是这里地形复杂,山势险峻,终年浓雾弥漫,凶兽出没。
人踏进去,往往有去无回,砍柴打猎的人都避着,宁可多走些路,也不去此地玩命。
险峻的山谷间盘旋着弯弯绕绕的溪流,空旷之地有一处圆形深坑。
俯身看去,白骨被随意丢进坑里,挨挨挤挤堆叠成小山。
一眼就能看出那些都是婴儿的骸骨,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却不见蛇妖踪迹。
淇奥不忍再看,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深深叹口气。
阿树喉结一动,震惊道:“这么多,它吃了这么多!”
野萝攥紧拳头,怒意上头,冷静下来后,她双手结印悬在深坑边上,口中喃喃重复着一句口诀。
半晌后落下地面,又是气恼又是困惑。
“真是奇怪,我的招魂之术都没用!这么多婴儿一个也招不回来!什么妖能厉害成这样?”
寻遍北山,野兽尸骸遍地,守到丑时都不见蛇妖踪迹,无奈之下只好先回流光县。
回到清风居,野萝掏出一本无名册,打开招魂术的那页,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鼓着腮帮子气得不行。
没记错啊,以前就算被拘的魂,她招魂也从未失手过,这次怎么回事!
这流光县该不会克她吧!
以往手到擒来的事,现在这么费事,还频频失手,她的鬼差生涯头一次碰壁,真是郁闷。
阿树穿墙进了她房间,坐在她身边歪头看:“小仙女这次遇到棘手的了?”
野萝要进房间时,淇奥又将锁魂绳绑到了他的手腕。
即便野萝明言自己并不会休息,淇奥也很是坚持,他还真是个端方君子。
野萝哀怨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你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觉得自己同党挺厉害的。”
阿树登时跳了起来,委屈道:“你还怀疑我呢!我牢牢被你们绑着呢!”
他越说越气:“何况我一个鬼干嘛和妖合作!害人提升修为,那是歪门邪道,我才看不上那条臭蛇!”
“哎哟别激动啊,你品行端正、光明磊落,不屑于其为伍行了吧?”
阿树想到什么,又坐在野萝身边:“不过啊,我感觉它行事风格变了。”
阿树语气神秘兮兮,野萝好奇道:“怎么变了?”
阿树一手捏住锁魂绳一处,扯紧。
“那蛇妖脾气爆又自负,以前做事就是一条直线,从样子说话啊,就能猜出它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现在……”
他将手腕往里一收。
“曲曲绕绕的看不懂,胆子也大了,还藏着不出来,搞什么鬼婴巡街啊鬼婴挂树,神神叨叨的吓唬人,跟个心思扭曲的变态似的,要不是我今天闻到它的味道,我都以为不是它了。”
野萝眼睛一亮,北冥王当时为什么派她到流光县,因为有妇人一直在北冥庙哭,说自己孩子被鬼抱走了,白天黑夜的哭。
再加上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哭诉,听说北冥王被吵得眼冒金星,饭都吃不下去。
本来只有婴儿失踪,现在大人们又接连出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东西需要精血供养,但半个月都没有符合条件的婴儿,所以它开始吃人。
可有一点解释不通,之前它做事很隐秘,往往是悄悄偷走婴儿,尸骨也都堆在迷雾山的深坑,这几条人命,却任凭尸体留在现场。
本就不是同类,妖物再厉害也不能完全控制鬼魂,也许,真的还有一只鬼藏在背后。
可如果有鬼,为什么和蛇妖合作?
很多时候想法被困在那一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跳出来,是不是就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