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怎么下手一个比一个狠,野萝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护在幼箐前面,轻轻擦去幼箐唇边的血迹,眼里满是心疼。
“羽君,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此盛怒。”
沉澜收敛火气,因着野萝举动有些不快,却又有几分安心。
“你们便是幼箐在常予山的朋友?念你不畏权势,对幼箐有些真情,我可以不计较你的无礼。不是要观日出吗?你们就留在这栖霞峰顶慢慢欣赏,什么时候幼箐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一起下山。”
“若她没想通,估计并不在乎你们,那我也不必留情,届时你们擅闯栖霞峰的罪,咱们慢慢算。”
话罢眼角轻瞥了一眼三人,广袖一挥设下结界,挥翅往山下飞去。
看来沉澜想以他们威胁幼箐。
眼下很多情况都已明了,幼箐其实被沉澜保护得很好,才会养成她天真无邪的性格,而幼箐虽贵为彰遗族少主,却无实权。
这样的幼箐,不会与最近发生的事有关。
盛瑛为怀疑过幼箐,心里产生几分愧疚。
幼箐抱着肿起的半张脸,僵坐在地。
盛瑛见幼箐模样,忍不住骂道:“是亲姨母吗?下手怎么这么重!”
幼箐声音沙哑:“这是姨母第一次动手,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我从没见她这么生气过,也许我真令她失望了。”
盛瑛气呼呼地吹了口气:“你怎么还替她说话,再怎样,也不能打人啊!”
淇奥将手探进青石缸中,没怎么费力,极为轻松地,在手里凝了一块冰。
这力量,绝不是五阶……
他愣了一下,将冰递给了野萝。
野萝用帕子包住冰块,贴在幼箐脸上:“抱歉,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幼箐,别自责,枕安的死,不是你的错,行凶的是狼王啊!”
“不必抱歉,我没有什么想瞒着姐姐。”幼箐低着头,“姨母说得也没错,若我真有本事,怎会让狼王那般羞辱,而今又怎会离不开姨母设的结界?”
“别这样想,能力的提升并非一蹴而就,你已经比原来进步很多了,日积月累,会变得越来越强。幼箐,我知道你现在急于给枕安报仇,可不急于一时,你必须谋定而后动。”
野萝慢慢安抚幼箐,后者情绪渐渐有所好转,对着野萝点了点头。
野萝道:“幼箐,什么叫你兴许活不了多久,枕安之前也说治病什么的,怎么回事,你生病了?”
幼箐咬着唇半天没说话。
“你上次御水传影,是因为生病的事吗?”
幼箐再也控制不住,侧身钻进野萝怀里,语无伦次的说了起来。
“本来我以为没什么,可是那次它蔓延到锁骨了,我好害怕,我怕我快死了,我怕再也不能见到你们,我不知该怎么办,我想告诉姐姐,可又不想让你担心,但我真的好害怕……”
因离得极近,幼箐微敞的领口暴露在野萝视线,她看到里面皱巴巴的皮肤,血管凸显,异常可怖骇人。
野萝头皮发麻,只一眼便移开视线,声音微颤:“它,是什么?”
幼箐离开几分,神情木然道:“它是一种怪病,力量越强爆发的越早,大多成年才会发病。”
“它从脚开始,皮肤渐渐变得干瘪,就像树皮一样。一旦开始往上蔓延,身体会越来越差,最后爬到脸时,所有器官都会衰竭,呼吸便会停止。”
“我爹、我娘都是那么死的,强大如我娘,亦躲不过病痛折磨而死……”
盛瑛拧着眉头:“这种怪病闻所未闻,这病血亲间会相传?别的妖类呢?”
幼箐摇头:“好像只有我们彰遗鸟得了这种怪病,我族将它当做秘事,外族只知我族寿命不长,却不知我族是因此怪病。”
淇奥沉默多时,此刻道:“幼箐姑娘别担心,你信任吾等,将族内秘事相告,人多力量大,吾等一起想法子,总能找到治病的良药。”
野萝和盛瑛齐齐点头,前者道:“现在有我们,我们一起想法子。”
幼箐扫过三人关心的目光,内心热乎乎的,眼中却依然无波无澜,似乎早已认下宿命。
“或许不是病,而是我族生命便是如此消亡,此乃彰遗族不同于别族的死亡方式。”
野萝拉着幼箐站了起来:“你姨母在为你治病,你觉得有效果吗?”
幼箐想到治病时的疼痛,后背微微一颤:“有一点,它蔓延的时间变慢了点,而且脚上的皮肤好像慢慢在舒展。可是,我怕这只是表象,也许并无法除根。”
盛瑛道:“哪怕有一丝好转的迹象,那就证明有的治,大鸟妹,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野萝冲幼箐点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她,试图让她不要太过消极。
“那年,你应当看见了,也应当知晓我体内有什么,只要集齐所有碎片,重塑神器,便会多几分生机。”
幼箐眼里微微漾起波澜,又垂眸:“集齐所有碎片,定然不容易。”
说到这里,野萝仨忽然看向彼此。
盛瑛在传音阵中道:“我并非不信任幼箐啊,只是有些事暂时不方便。彰遗鸟都有无法抵抗的致死之病,沉澜应当也有,你们说,沉澜会不会为了她们的病,在集碎片?可造魔一事,感觉也和这搭不上边啊。何况她治病,抓也该抓青囊神君,而不是应时序和牡丹啊。”
淇奥道:“太乱了,似乎都对不上……”
像回应盛瑛一般,下一瞬,野萝体内的碎片一阵躁动,震得她头晕眼花。
下一块碎片,的确就在这无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