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妖胡子被生生扯了下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捂着自己下巴,对为首的甲卫道:“虎子,你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你要替我做主!刚才那小蝴蝶就算了,我自己教训,这只疯兔子,你必须让他涨涨记性!”
为首的甲卫对着山羊妖微微摇了摇头,指着被甲卫控制的淇奥:“盛会在即,胆敢斗殴,关垂狱十日!”
淇奥松了口气,看了眼蝶妖消失的方向,但愿她不会被山羊妖抓住。
甲卫押着淇奥离开长街,半路在他头上套了黑色的布袋。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甲卫一推,似是扔进了什么向下的通道,坡度不陡,身体往斜下滚去,像施了法,他感觉自己身体在渐渐变小。
“噗通”一声,似乎掉进了温热的泥浆里,挣扎了几下,勉强站立,胸口以下被类似泥浆的东西淹没。
淇奥取开头套,不由得愣住了。
不是一般牢狱,看起来像在一个内壁光滑的容器当中,身体被黑漆漆黏糊糊的液体包裹,几十个不同种类的妖怪同样深陷其中,他们有的闭着眼睛,有的目光呆滞,有的还在哭泣。
这其中,就有之前在街上被甲卫带走的牛妖,还有千年一瞬楼的马妖。
马妖看起来比别的妖怪清醒些,见到淇奥吸了吸鼻子:“兄弟,你怎么也被抓了?”
淇奥蹙着眉头:“垂狱竟是这般模样吗?为何都关在一起?”
马妖耷拉着脑袋,苦笑道:“这根本就不是垂狱!我以为能躲债,谁料竟是送命!我们这些妖怪,都是近三日犯事的,加上你,正好九十九个,够一碗了。”
近三日?淇奥视线扫过在场妖怪,没有花神她们的神息和身影,他眯了眯眼睛:“此话何意?”
马妖咬牙切齿道:“亏我们还那般敬重她!沉澜那厮黑心黑肺!她居然以我们为药引,用活妖炼药!”
沉澜用活妖炼药?
难道幼箐姑娘喝的药……
别的妖也开始骂起沉澜。
一鸟妖用沙哑虚弱的声音骂道:“戕害同族,不得好死!”
有什么从外面敲了敲壁身:“安静点!都给我安静点!”
接着那声音又吩咐道:“这是最后一批,等会开火,多加点料,一个时辰就够了。”
马妖颓败道:“听到了罢,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要死了!”
淇奥深沉的目光掠过群妖,这里还有刚化形的懵懂小妖,大多妖或许都未犯事,不过被甲卫借由头带到了这里,成为沉澜炼药的引子,他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幼箐姑娘若知晓她喝下的是同族的血肉,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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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细细密密打在身上,盛瑛抬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利用隐身术跟在狼王身后,往一山洞走去。
狼王进入山洞时,有一蛇妖早在洞中等待:“什么事,非要在此时见面,你不知这时候沉澜盯得紧吗?”
盛瑛仔细打量蛇妖,那蛇妖看上去正值壮年,颇有气势。
狼王嘲讽道:“蛇王,你当了沉澜多年爪牙,越来越自觉了嘛。”
竟然是蛇王,看来彰遗族的统治已岌岌可危。
这俩应该要说一会,盛瑛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大咧咧坐了下来。
蛇王摸了摸满是厚茧伤痕的手指,鼻子里哼了声:“我没有你那般力量,哪敢嚣张,只能靠这点手段长居王位喽。有话快说,沉澜那女人最近格外敏感,我们还没足够的力量能与她抗衡,哪能这么早暴露。”
狼王气道:“那死鸟方才派妖通知我,盛会提前至今夜,居然让我去守朔融城门,死鸟干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真当自己是妖皇了!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契奴之事沉澜虽未亲自参与,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获得的利益造了多少武器,单凭这事彰遗族就脱不了干系,而且我已将所有痕迹都指向彰遗族了。”
狼王背着手,目光锐利:“不等了,就今夜,你去向天族告发,按照之前商议,你受沉澜胁迫,不得已为之。天族对人族向来上心,契奴一事够天族生气了,届时天族与彰遗族产生矛盾,我们趁机与其撇清关系。内忧外患,就不信她沉澜还能只手遮天。”
蛇王惊讶道:“今夜?你开什么玩笑,我得在下广场坐镇,哪有机会离开无上山!”
“就今夜,我已部署完毕,就是雕王有些麻烦,老东西一根筋,说什么他只认元青少主,不过死鸟对他起疑心了,不久前还飞到金霖峰,我儿子说两鸟大吵了一架,这会正是动摇雕王的时候,我等会再去找他谈谈。”
蛇王沉着脸默了会,没好气道:“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蛇王走后,狼王没有立即离开,独自留在洞中望着外面发呆。
盛瑛坐直身体,思考时手指下意识在石头上画圈。
刚听了些妖界内斗啊。
所以雕王并没有背叛沉澜,真正有不臣之心的是蛇王。狼王是故意大摇大摆从金霖峰下来的,目的是挑拨雕王和沉澜间的关系。
狼蛇想借助天族行事……
那这么看来,狼王好像同那些事没有干系?他只是想获得妖界至尊之位?
神思有些混乱时,一头少年模样的狼妖几下跃入山洞,对着狼王一礼:“父王,不是有主尊吗?为何还要如此行事?”
“主尊?被困了几千年,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出来!阿如,咱做事不能只靠别人,最重要的是要自己筹谋!”
主尊又是谁?盛瑛拧起眉头。
阿如点点头:“明白了。”
“你将那俩女人带给贺昶了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俩女人?贺昶?盛瑛连忙竖起耳朵。
阿如有些生气:“那小子总是那般傲慢,连道谢都没有!那俩女人应该是天族吧,我们冒着风险呢!神神秘秘的,问他要干什么也不说,事先不说事后也不解释,真当我是他手下了!”
狼王摸了摸阿如头顶:“莫气,毕竟主尊救过我的命,贺昶是他的人,看在主尊面上,不跟那小子计较。至于他要做什么,只要不妨碍我们,用不着理他。”
盛瑛一骨碌跳下石头,应时序和牡丹被这阿如带走了?还交给了凡人贺昶?他们哪来的力量困住神仙?
难道利用了混沌鼎碎片?
狼王口中的主尊究竟是谁?既救过狼王,贺昶还是手下?
难道碎片持有者是那主尊?
狼王按住阿如肩膀:“儿啊,今夜栖霞峰就交给你了!”
阿如目不转睛,眼中燃起火焰:“儿必不辱使命!”
狼王眉心跳了跳,有些不安道:“你先去吧,我得去天池一趟,主尊刚刚唤我了。”
阿如紧张道:“难不成主尊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狼王惆怅不已:“不知道,我去看看再说罢。”
盛瑛抱臂盯着狼王,桀骜的狼王也会露出如此胆怯的神情,那主尊何方神圣?
也不知野萝和淇奥那边怎么样了,还是先在传音阵中及时分享下线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