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殿侧殿,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弟子们垂首肃立,呼吸都放得极轻。
白北越端坐次席,身后侍立着毕辞与宋松意,如静默的青松。
李保定见人已到齐,不再寒暄,径直道:“赤燚现身,在斩魔渊。”
“魔尊?”玉衡君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丹药般的沉静。这位盘踞魔尊之位五百年的强者,无人不晓其威名。
白北越是指尖无意识叩击扶手,他是此地唯一与赤燚交过手的人。“他的魔功,恐已臻化境。”他沉声道,“若消息属实,当以雷霆之势围歼,绝不可留后患。”话音未落,他眼神微恍,似有刹那失神。
——“你要杀我吗?求求你,不要杀我……”遥远的童声啼哭,仿佛依稀在耳。
“师尊?”宋松意轻声唤回他的思绪。
此刻,天璇正反驳李保定动用“羽令”的提议:“不妥。万一调虎离山,或消息有误?”
“不会错。”白北越语气斩钉截铁,“厉阳门大弟子李好重伤昏迷,那伤势,确系赤燚所为。北斗宫大阵本就是魔族克星,他若敢来,便是自投罗网。”
天璇寸步不让:“斩魔渊又如何?那是上古战场遗迹,秘境遍布,凶险异常!”
两人争执不下。而提议羽令的李保定,反倒与玉衡君低声交谈起来。
“入画还未归?”
“正在返程。”
“可就等她了。”李保定语气笃定,似已拿定主意。
“静。”方意开口,声不高却令全场肃静,“天璇顾虑有理,赤燚行踪确需确认。然羽令……势在必行。斩魔渊底细不明,若生巨变,后果不堪设想。”
“渊中究竟有何物,能引他犯险?”天权沉吟。
“既来之,则安之。”摇光夫人宿舟只淡淡一句。
“师尊似对魔尊敌意甚深?”毕辞悄声问宋松意。
“或许,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宋松意浅金色的眸子映着白北越决绝的侧影。
毕辞满腹好奇,又压低声音:“那位神嗣府的……真去过斩魔渊?”
宋松意耐心解答:“《韫宗斩魔传》话本并非全然杜撰。传闻应如韫自渊底归来后,便半步踏入了升仙门槛。”
“话本?”白北越微微侧首。
毕辞见师尊有兴趣,立刻凑上前,八卦之魂燃烧:“话本里说,应如韫出渊时浑身是血,身边竟跟着个毒修,后来二人还成了道侣!师尊,真的假的?”
白北越眼底掠过一丝与他身份不符的兴致:“听着与我早年听闻相类,你这话本有原册?”
“有!回头我偷偷塞您房里,是最新全本,连二人渊中互助的细节都有!”毕辞兴奋保证。
“成。”白北越眉梢微挑,“正好解闷。”
正当此时,门“咔嗒”轻响,段竹喧提着食盒愣在门口。见满堂肃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贴着墙根飞快挪到白北越身后,揪住师尊衣摆,才怯生生探出半个脑袋。
方忌目光扫来,又被方意眼神制止。
“怎、怎么这么多人……”段竹喧脸颊发烫,声如蚊蚋。
“御魔议事。”宋松意言简意赅。
“怎不叫我?我也能出主意!”段竹喧委屈。
“资历不够。”宋松意一语中的。
段竹喧顿时蔫了,嘟囔着:“我都随师尊斩过三只魔了……”
毕辞撞他胳膊,低声安慰:“别委屈,回头《韫宗斩魔传》也给你留一本,带插图的!”
段竹喧眼睛一亮:“要全本!带图的!”
白北越回头轻敲他额头:“先议正事。”
段竹喧捂头,小声抱怨:“怎么只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