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晟抬头看去,起初以为是他的错觉,可那门继续响着,还伴随着透过门扉传来的闷声询问,“大哥,你在里面吗?”
意料之外的声音令赵晟目光一滞,起身扣好衬衫扣子,又把袖口放下才去开门。
门打开了,里面透出来的光是微弱的昏黄色,赵晟半个身子挡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闻悦有些摸不清赵晟此刻的心情,面对她时,他的表情一向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像是漠不关心。只不过她现在没心思去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办公室内的灯光和音乐加上眼前人透出来的几分人气,很好地驱散了她独自坐电梯上来时内心隐约的害怕。
如果不是刻意去了解,很少会有人知道闻悦怕黑怕鬼。当然,她的粉丝们肯定知道。
“大哥,大嫂让我过来给你送醒酒汤。”闻悦扬起一个不出错的笑脸。她没忘了要借赵晟的势跟赵烨离婚,不然今晚她才不会费心费力地来回折腾呢。
赵晟本没有让闻悦进门的意思,见她笑容僵硬,忽然记起什么,松开扶门的手,转身朝门内走去。
他没邀请她进去坐,可肢体语言却是不排斥她进去的,闻悦便跟在他后边,进门后看了眼黑黢黢的外头,提着保温桶的手轻轻一推就将门给关上了。
关门声很轻,赵晟的背影却一震,他侧过身看向闻悦,闻悦不明所以地尴尬笑笑,“里面开着空调。”算是解释了她顺手关门的原因。
一个小时前,她从老宅离开后接到沈云挽电话。沈云挽竟然在哭,说赵晟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待在公司一个人喝酒,她担心得睡不着觉,让她带着老宅里赵姨煮的醒酒汤过来看看,再给她打个电话。
闻悦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跟赵晟对坐着如实相告,奇怪的是,听到沈云挽在哭,赵晟脸上竟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即使提前知道了剧情走向,闻悦也不免在心里吐槽他冷血。
这边闻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晟,赵晟也在暗自打量着闻悦。
漂亮,确实是漂亮。她坐得有些拘谨,头发随意披散着,浓密得像海藻,顺滑得像绸缎,巴宝莉的大衣加白色羊毛针织裙,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了,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骨架纤细、肌理匀称,仿佛独得老天厚爱,从头到脚都是精心雕琢而成的。其实这样的一个人,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你应该也是对她生不起恶意的,或许还会觉得那些隐秘的小心思相比于她本人来说无足轻重。
所以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她呢?
赵晟颇具压迫性的目光令闻悦没了继续跟他套近乎的心思,她还是跨不过那道过分委屈自己的槛,一觉得不对便想逃走,于是站起来指了指那保温桶,“大哥那,醒酒汤我也送来了,我就先走了。”
赵晟皱了皱眉,也跟着她站了起来,酒精作用下,他站得有些不稳,头脑也略有些发昏,前后晃了晃。
闻悦连忙绕过桌子去扶他,声音吓得有些变调,“大哥小心!”,要是赵晟真在她眼前摔了,不说清醒之后的迁怒,沈云挽估计会先一步责怪她。
被闻悦扶住胳膊的瞬间,赵晟只觉得头更晕了,或许他是真醉得厉害,轻轻一推,闻悦便一个趔趄摔在了皮沙发上,痛呼一声仿佛是扭伤了脚。
他忽然想起她说明天还有通告,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啊,嘶......”闻悦没想到赵晟劲那么大,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脚腕火烧般地痛,她眼里不知不觉浮上吃痛的水光,看向罪魁祸首赵晟时,不可自抑地带上些怨怒的神色。
“没关系。”
她完全不想再呆了,站起来单脚跳着就要走,可怪就怪在她穿的是高跟鞋,很难保持平衡。又艰难地挪了一步,还是没人来扶,闻悦抿起唇回头,发现赵晟就站在原地看着她,顿时火冒三丈。
他的绅士风度是仅她以外的人可见吗?
闻悦一瘸一拐地回到沙发前坐下,存心要让赵晟也不好过,“我也想喝酒,劳烦大哥给我拿只干净杯子来。”
赵晟拒绝别人使唤他,可闻悦抬了抬腿,褪了半边靴筒的脚腕似乎已经肿了起来,他又想说受伤时不该喝酒,可转念一想,这又关他什么事。
他拿着内壁挂水的圆口玻璃杯和细盐包回来了,放在闻悦面前。
闻悦显然也是懂怎么喝龙舌兰酒的,将细盐包拆开一角倒在虎口舔了舔,端起倒了一点酒的玻璃杯一口闷,咽下后才抬起头问他,“柠檬片呢?”
“没有柠檬片。”赵晟目光沉沉地俯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