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悦，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赵烨在距她一步时堪堪停住了，眼中疑惑不解，带着明晃晃的受伤。

闻悦明白他在问什么，他在问她为什么排斥他的靠近，为什么突然要跟他离婚，可她不能答也不敢答，总不能实话跟他说：因为你今后会为了沈云挽杀掉我。

她故作不懂，强撑着怒骂，“你醒来之后卧室里莫名其妙多出个人你不怕？”

“我是你老公，我又不是什么别的人。”

赵烨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藏着掖着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才费尽心机地躲我，跟我分居，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

“赵烨，”闻悦焦躁地抹了一把头发，眼里渐渐浮现水光，声音也跟着起了哭腔，“我跟你讲不通，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我刚才的意思是，你吓到我了。你这种不请自来的行为，跟入室抢劫的不法分子有什么区别？”

她眼眶通红，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

“至于你说的其他事，比如我为什么搬出来住？难道你不清楚吗？”

赵烨颓丧地后退了两步，像是要站不稳了。

他当然清楚。她搬出来住的当晚，他质问她为什么忽略他发出去的求和消息，质问赵玢朋友圈里跟她靠得极近的那个男人是谁，质问她是不是跟陈宥元上过床。他也知道以闻悦的性格肯定没有，但他就是想听她清楚地说个“不”字。她自跟陈宥元拍完戏回来之后就一反常态地开始疏远他，他快被逼疯了。

闻悦听完后怒甩他一巴掌，“赵烨，你会这么想我，是因为你自己会在外边拈花惹草，我猜得对不对？”

“我没有！”他激烈反驳。然而这一反驳在她怀疑的眼神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就好像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会信。

他脑子里嗡鸣不断，不安之下又想去抱她，闻悦在挣扎中咬伤了他的胳膊，“我不愿意！赵烨你这是婚内强.奸！别逼我恨你！”

他只得停了下来，看着她哭够了，起来穿好衣服收拾行李，而后带着个小小的行李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们曾经的家。

眼下，闻悦的眼神似乎又跟那晚重叠了。怀疑、愤怒、惧怕，唯独没有新婚前后那种柔软的依恋和憧憬，就好像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仇人。

仇人。赵烨被这个词刺伤了。他身形摇晃，不由自主地想起初遇时的情景。那时明明是闻悦主动接近的他，眼里全都是对他的渴望和勾引，“赵公子，久仰大名，我敬你一杯。”

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呢？变成是他离不开她了呢？

闻悦抱着被子落泪，语气卑微到几乎是在求他，“赵烨，你就不能答应跟我离婚吗？我们和和气气地分开，各走各的路不行吗？你条件这么优越，就算没了我，还有很多人排着队等你喜欢，我祝福你，你也祝福我，今后大家还能继续做朋友，好不好？”

“不行！不好！我绝不答应！”赵烨大声吼着，仿佛他声音越大，闻悦说的这些便越不可能在现实中应验。

闻悦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赵烨快步扑过去跪在她身前，也绝望求她，“老婆，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立马改。你别再说这种气话了好吗？我难受，我不想听。”

闻悦纠结地睁眼，赵烨含着希冀的脸近在眼前，看着他脸上纵横四溢的泪水，有那么一瞬，她想跟他坦白，问他她在外地拍戏的那晚，他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问沈云挽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高，问他当初跟她求婚到底是因为爱她、想跟她携手共度一生，还是因为沈云挽的那句“你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该定下来了。”

可她终究是不敢。梦里在她发现两人的奸情之前，赵烨也做足了爱她的姿态。他的爱是装出来的，他跟她一样，将一分的爱装作是十分，她怕等她说出真相，他就会立马变一副嘴脸，将她无声无息地处理掉。现在这种无第三人在场的情况，她更是不敢坦白。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我想以工作为主，我不想那么早要孩子，也不想耽误你......”

“我可以等，”赵烨抢道。

他的神色认真极了，抓着她的手也在颤抖，“爷爷那边我去交代，不想要孩子咱们就先不要，我去应付，悦悦，你最后信我一次。”

他这话说得好听，可明明之前的家庭聚会上他还在逼她表态。所有的一切，从梦境到现实都在警醒闻悦：别信他，那个可能的后果你完全承受不起。

于是她将他的手推开，“我不需要。我只想离婚。”

赵烨沉默了，在他眼里，闻悦的反复摇摆几乎可以说是在无理取闹，他慢慢站起来，自嘲着轻声发笑，“对，我就是有病。”

“结婚两年，我他妈被你玩得像个狗一样！你移情别恋，我除了愤怒对你毫无办法。你利用完我，就想把我给踹了？我告诉你闻悦，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哪怕是做鬼，我也要缠着你不放。”

“呵，”闻悦低着头冷笑，“我说没有，你不信就算了，自跟你确认关系以后，我就从没跟任何异性有过超乎寻常的接触。但是赵烨......”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直看进赵烨的眼睛里，“你敢当着我的面发誓，说你也从来没有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