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珍珠耳环和英伦风帽子的女人同一身黑色大衣的赵晟交换了一个短暂的拥抱，三个混血儿叫着mummy从她身后跑来，一个看着稍微大点的男孩和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孩，来得最迟的是她的丈夫史密斯，推着一整车的行李。

同赵晟一起过来接人的管家莫叔冲一年未见的二小姐赵柔点了点头，而后就冲史密斯去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跟在他后头。

“I'll take it.”莫叔冲金发碧眼的史密斯微笑。

律师出身的史密斯还是有点不习惯妻子这边的大家族做派，谦让着直摆手，还是赵柔挥挥手叫他过去才作罢。

赵柔人如其名，一头柔顺黑发，眼角眉梢处处圆润柔和，连说话的方式都带着股柔柔的味道。她挽着史密斯的胳膊跟赵晟做了短暂的寒暄，又左右牵起两个女儿的手，一行人朝着机场地下负三层的停车场走去。

三辆车陆续驶出机场上了绕城高速，城郊一栋建筑的上忽然出现了闻悦广告，两个小孩顿时指着车窗外边叫起来，赵柔揉揉两人的脑袋“嘘”声，又问坐在前边的赵晟，“弟妹今晚有空吗？我来的时候想大家先一起吃个饭，落地后给她发了消息，应该是在忙，现在还没回呢。”

赵晟看了眼后视镜，嘴角稍微动了动，“她今晚有个活动，应该是来不了。”

“哦这样啊，”赵柔点点头，略有些遗憾道，“那就等三妹回来之后再说吧。”，过了会又问，“诶，大哥，爸妈他们有说具体什么时间回来吗？”

赵晟低头看着手机，随意回道，“说看小玢，圣诞假还没结束，她可能要跟朋友再继续玩几天。”

赵柔应了一声没有再问。赵晟的目光凝固在手机屏幕上。

“活动什么时候结束？我让小孙去接你。”

闻悦：“会很晚，算了吧。”

闻悦：“帮我跟二姐说声抱歉，今天实在是走不开。”

停顿片刻后，他斟酌着输入了一些文字，又抿着唇逐个删掉了，只回复她，“好。”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自上次分开后，她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刻意疏远。

是因为那晚？她不满意，还是说......她后悔跟他了？

赵晟捏紧手机调整呼吸，陡然变化的心律直到回到老宅才堪堪恢复正常。赵柔一家由莫叔安顿，赵晟在一楼客厅站了会便回到房间锁好了门。他拿出手机将闻悦最新的那段路透花絮看了又看，她穿着低开衩青底梅花旗袍，珠圆玉润、腰如细柳，捏着把扇子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笑着，引得周遭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尤其是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人，眼睛跟长在她身上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

伴随着一遍遍响起的嘈杂欢呼声和背景乐声，赵晟的神色逐渐趋于晦暗。他站了起来，走到衣帽间对着镜子调整衣领，又将手揣到兜里与镜像中的自己对视许久。

到了现在，即使她后悔也晚了。

......

赵珺夫妇的飞机因为风暴延误了，赵柔一家回国后的第三天他们才落地，只比小玢他们提前两天回来，这下赵氏主支全都聚齐了，闻悦再也没有了推辞的理由，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二天调整心态，带着提早准备好的礼物坐上了赵晟派来接她过去的车。

来接她的人是老宅目前资历最老的司机老林。闻悦看了眼前边悬挂的视镜，她记得他，上次追尾后就是他来接的他们。出于某种直觉，她总觉得老林看她的目光里藏着点什么，不带恶意但也令她有些无所适从，所幸除了刚上车的那两眼，老林就没有再看她了。

闻悦翻出赵晟的聊天界面。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仅互发了七条消息，上一条停留在前天晚上，他问她吃没吃饭，她撒谎说吃了。这样子，完全不像是有任何超出的关系。那个一早被她按下去的荒谬猜测又渐渐浮了上来，赵晟是不是把她当作猎艳对象，或者说......一个潜在可发展的情人？

闻悦双手托住脸颊长呼一口气出去，抬头一看，老宅的屋顶已经随着远处蓝青嵌金的天光出现在了视野里。那一丛天光之下静默的，被无边草坪环绕和名贵树木掩映的、庄严的屋顶，从前对她来说只象征着可以依仗的权力和财富，现在却象征着她想要避开，却又无法彻底避开的滔天麻烦。

闻悦回老宅，最开心的莫过于赵烨。她一下车，从头到脚收拾得无一不考究的赵烨就迎接了上来，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帮她拿礼物的，殷勤备至。虽然上次说好了先以朋友身份相处，闻悦也觉得十分别扭，因为赵晟就在老宅大门的位置盯着他们这看。

“悦悦，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我不会再不顾你的意愿了，无论是什么事上......”闻悦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和草坪，耳边赵烨还在叽叽喳喳念叨着。不会不顾她的意愿？现在倒是说得好听，当时强迫她的时候也没见得有半分心虚。真不知道男人嘴里的话什么时候是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