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很暖和，地暖和风暖应该一早就开了，只等着他们过来。进门后赵晟改握住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很烫，稳稳牵着她走过昏暗的玄关来到厨房和客厅相接处。这里只开了几盏吊灯，亮度调节得恰到好处，没有刺眼到破坏这温馨的氛围，也能让人毫不费力地看清眼前的场景。

客厅做了挑高，装修是偏冷淡重线条的风格，而此刻地毯上铺满了饱满鲜艳的玫瑰花瓣，一只用玫瑰花球做成的等人高泰迪熊坐在上面，周围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奢品礼盒堆成小山，最亮眼的是它怀里捧着的那只丝绒盒子，盒子里装着熠熠生辉的成套珠宝。

这些都是......给她的？闻悦诧异地看向赵晟。他实在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赵晟本来不准备开口，可被她的目光看着，禁不住想要说点什么，“去看看喜不喜欢。”

闻悦在那只粉红色的玫瑰泰迪熊前蹲下，显得很小只。她轻盈的长卷发顺着纤细的背脊垂落到腰际，左右翻看着礼盒，不时将鬓角的发挽到耳后，露出的耳廓白得像玉，手指和手腕也是惹眼的白。赵晟立在她身后静静看了片刻，被蛊惑得脚步不自觉向前去了。

最新发售的限量款的珠宝首饰、香水、名牌包，这么新潮的程度，肯定是有人给赵晟出了主意。闻悦翻了一会便停下了，她的心思不在这些礼物上，而在赵晟的动机上。如果是在大学的时候，她肯定会被这些礼物所吸引，可她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她想的是赵晟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给她，以及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怎么了？不喜欢吗？”赵晟的声音离得太近，闻悦被吓了一跳。

她捂着胸口转身在地毯上坐下，赵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脱了外衣，只穿了件衬衫和羊毛马甲，两侧的衬衫袖子挽上去了。

又是衬衫......闻悦的脸有些发烫。她将腿收回来盘坐着，姿态放松了些，“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有点奇怪。”

赵晟皱了下眉，“哪里奇怪？”

“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些？”闻悦故作疑惑地问他，面上看着平静，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她想要那个答案，又怕他给的不是那个答案。

赵晟的回答很笼统，“因为想让你开心。”，而后他换了个表达，“因为想讨好你。”

在闻悦的沉默中，他咽了咽口水，再次补充道，“因为跨年夜那天......似乎有些简陋。”

这个回答令闻悦不受控制地轻笑出声，她微微低下头，耳后的头发也跟着下落，两只漂亮的桃花眼掀起来看他，嘴角的弧度拉开又收紧，像是在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太过高兴，以免冲昏了头脑。

赵晟上身倾得更前，忽离了沙发单膝跪在地毯上，托起她的下巴覆上她的唇，细细密密、珍而重之地亲着。闻悦仰着头闭上眼细细感受这从唇畔到舌尖的纠缠，不多时抬手圈住他的后颈将他往下拉，赵晟半睁开眼将她身后那堆礼物盒子扫走，闻悦落到那片玫瑰花海里，黑色的头发像海浪一样散开，跟那艳红色的玫瑰花瓣纠缠着，而她的肌肤似冰雪般白，亲上去却还是温热的一片。

“闻悦......”到某个极限，她的指甲在他背后狠狠滑过，而赵晟选择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他们抱在一起喘息，彼此之间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那些玫瑰花瓣折的折、碎的碎、糜烂的花汁渗到厚厚的地毯里，清洗起来要狠花一番工夫。

听着赵晟贴在耳侧的不稳呼吸，闻悦心里那空荡荡的瓶子像是被装满了，她看着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水晶灯，那光滑的切面里隐隐约约印出他们此刻交叠的影子，眼睛里渐渐有了并非欢愉的泪，“赵晟......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她喉咙里的哭腔令赵晟一震，他撑起身来看她，看到两行顺着她眼角滑落的泪，顿时对她此前的反常有了眉目。

他摸上她凌乱的、湿热的发，心脏刺痛又温煦，再没有比此刻更柔软的语气了，“是因为这个？我早该想到的......闻悦，你比我年轻那么多，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对你很不公平，单从我个人来讲，我想跟你组建家庭，我想照顾你，像这样照顾，一辈子照顾。”

闻悦破涕为笑，锁骨凹处两片月牙似的阴影，“也没有年轻很多，就比你小七岁。”

“还有，”她伸手捧住赵晟的脸凑近他，“我还有一个问题。”

在赵晟严肃认真的视线中，她明媚笑道，“你为什么总是叫我的全名？闻悦闻悦，你不觉得太生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