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你也是来这里应酬的吗？”赵玢完全没察觉到闻悦的不对劲，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下点起了酒水，点完才想起来问她，“嫂嫂要不要也喝点什么？”

也来这，应酬？

闻悦将目光移回来，盯着赵玢缓缓摇摇头，“我已经喝很多了，你自己喝吧。”

“果然是来应酬的吧，你们这些大人啊......”赵玢随意将手机撂在桌上，双手往后撑住沙发，微微耸肩嘴里碎碎念着，“大哥真是的，带我来这种商务聚餐，饭桌上又不让我喝酒，一桌人都喝酒，就我一个人喝橙汁，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太丢人了，我都成年了又不是不能喝，今天我非要喝点酒不可，回头气死他去......”

闻悦的脸不知不觉变得煞白，她站起来要走，赵玢像是被她突然的起身给惊到，瞬间没了声，仰着头讶异地盯着她看。

闻悦无力地动了动唇，“......我酒喝多了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

她攥着提包转身朝门口走，刚走了没几步，一只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低垂的视野中，闻悦的脚步定住了，她将目光挪向一侧，肉眼可见的红了眼眶。

赵晟眉心拧起，他将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快步上前，注意到不远处观望着这里的赵玢，本来微微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在距闻悦仅一步的位置站定。

“你怎么也在这？”他低头问她，语气轻的像在哄人。

赵晟知道闻悦今晚要和朋友聚餐，但她没说具体是在哪个位置，他也就没有追问。虽然他很想掌握她的动向，且这欲望在意外看到她的那一刻强烈到极点，但她有她自己的隐私，有想告诉他的东西，也有不想告诉他的，他不该过分窥探。可这个想法在跟她一起回家的路上又被推翻了，她虽被他搂在怀里，眼神却瞥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种迷惘，给他一种她离他很远的错觉。他想他该问个清楚，最好让她把所有瞒着他的事都说出来。

“今晚的聚餐开心吗？”他问。

“……不开心”，闻悦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她的表情是空白的，放任大脑也陷入混沌，一切仅凭本心回答。

“为什么不开心？”他低头亲她，握住她垂落下来的一只手，“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

“也没有，就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额头的触感令闻悦眼睛发酸，整个人仿佛被欲望和理智撕扯成两半，一半以赵玢的存在提醒她不要期望太多，一半以她心声的形式蛊惑她交付信任。

“我……”她吸了吸鼻子，落下几滴眼泪，“我其实不喜欢这种形式的聚会，从刚出道时就不喜欢，但有时候我不得不……就算现在不需要了也没办法不参与，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我觉得很累，但没办法。”

她说得凌乱，但赵晟懂她的意思。捏起她的下巴一看，眼圈到鼻头全都红了，眼睛还在往下淌泪。她可真能哭。

“不喜欢就不参与。我保证你的事业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他用指腹为她擦泪，手掌覆盖住她的半边脸颊，像托着一块光滑的美玉。

闻悦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却还是哭着的，她觉得难为情，一头扎进赵晟的怀里，新鲜流出的滚烫眼泪全都蹭到他下午刚熨烫好的西服上。

其实她也不至于不喜欢圈内饭局到这种程度，要不然也不会主动跟刘童馨提出来，回报她的知遇之恩了。真正让她情绪剧烈动荡不安的是她那被唤醒的、被亲人抛弃的心底创伤，是今晚窥见的赵玢与赵晟之间那份斩不断的，被书中剧情所预言的独属的亲昵。

即使现在赵晟一直说着只把赵玢当妹妹看，但以后呢？书里的他前期不也是这样的吗？就因为一句赵玢想去，商务饭局他都肯带着赵玢去，他会不会在这时候就已经爱而不自知？……那么她这个横插进来的人算什么呢？被他绑来的消遣吗？恬不知耻的小偷吗？还是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赌鬼？

赵晟本拍着闻悦的背任她哭，可见她哭得越来越厉害，他不得不推开来严肃问她，“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哭成这样，肯定有事瞒着他。

她哽咽了一下，垂眸躲避他的视线，抱怨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凶？我又不是犯人。”

就这样僵持片刻，闻悦还是什么都没说，赵晟叹了口气又把她抱回去，从上至下顺着她后脑的头发尽力安抚。她这样他当然心疼了，可不问出原因来他总觉得不安心。

“是小玢跟你说了什么？”他猜道。感到怀中人呼吸一顿，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说了什么？”他将五指没入她的发，循循善诱着，“嗯？她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