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算什么？我也怀孕了！你在这里照顾她，那我呢？我就不需要人照顾了吗？！”

闻悦在嘈杂的争吵声中悠悠转醒，片刻便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沈云挽。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而他们的争吵就在门外不远的位置，医院高级病房的走廊很安静，他们的争吵声似乎有刻意压低，到了情绪激烈处又按耐不住地拉高，像珍珠一样落在走廊两侧的瓷砖上，每个字都清晰分明。

因为她在睡觉，病房里只开了一小排的壁灯，明暗分界明显，闻悦的那边在暗处，她将被子往下捻，眼睛里印出门的轮廓。

“你可以找无数人照顾，没必要非得找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想见你，你还找到这来是干什么？！”

沈云挽话里有哭腔，“没必要？呵，怎么就没必要？你是孩子的父亲，你不来照顾我谁来照顾？”

赵烨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像是在隐忍怒气，“是我想要这个孩子的吗？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要我在这复述一遍？”

他顿了一下，“沈云挽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多次对你交付信任。该回报你的我全都回报你了，无论是当初我哥联姻的意向，还是婚后帮你遮掩丑事，能做的，我他妈全都做了！可你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得不到我哥，所以你连我的幸福也要毁了？！”

“那晚我喝的药比你多，你可以推开我，你可以喊醒我，可你没有！事后我让你保密，你还是没有......初二那天我跟我哥打架之后出去喝酒，你过来陪我，我让你把我放到酒店就走，你还是没有......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最清楚了不是吗？你以为我想要它？你以为我期待它？我他妈想要的是我老婆闻悦的孩子！我跟她，我们......我们是彼此的第一次，我们本该是最幸福的一对，我他妈为什么要一时心软掺和进你的婚姻？”

“你说你三十一岁了你不想打胎你想生下来，好......你的身体你决定，我没办法强迫你打，但我说我不会认这个孩子，让你不要再来找我，让它姓沈把它当沈家人养，你也答应了。可你现在又找到这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我当猴耍是吗？你非要逼着我去死是吗？”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做孩子的爸爸，我只是想让他有个家，我......”

“我不愿意！你要我说多少遍才信？我今晚一并给你说完！”

良久的沉默后，一阵凌乱的高跟鞋敲地声伴随着压抑的哭声远去，沈云挽走了。她妥协了吗？闻悦也不知道。在她看到的剧情中，这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但情况与她现在听到的截然相反，剧情里沈云挽这时候虽然身体出轨了，却还没有放下对赵晟的执着，不愿意跟他离婚，即使赵烨苦苦哀求她也还是做了流产手术，而赵烨也因此心灰意冷沉寂了一段时间，这也导致后来他们断断续续纠缠了两年才修成正果。

赵烨推门进来时，闻悦已经从床上坐起了。赵烨的脚步僵在门口，进退不得。

“悦悦我.......”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闻悦笑了笑，“赵晟他总是什么都告诉我。”

时值深夜，刘总助在犹豫要不要把四少叫走，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曾经同床共枕的夫妻，就算赵董放心他都不放心啊。他探头探脑往里看了一眼，闻小姐睡在病床上，四少睡在旁边的小床上，两个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没有睡的意思。

赵晟：你也去睡在里面。

这......这不好吧。刘总助擦着汗半晌没回。

赵晟：这段时间工资翻三倍。

刘总助：好的赵董，我这就去。

刘总助在两人的注视下走进了病房展开折叠床，他将折叠床推着靠墙，转过身尴尬地笑了一下，“闻小姐，四少，赵董怕闻小姐半夜想他，让我进来睡，说有情况随时给他打电话。”

赵烨收回冷眼当他是空气。闻悦也没再说话，病房里变得很安静。

刘总助进来之前他们刚聊到那个位于翠湖天地的曾经的家。闻悦问他怎么处理的，赵烨说他还住那，她的东西也都还在。

“把那些东西扔了吧。”闻悦道。一些浴巾拖鞋之类的日常用品，打包寄给她也费事。

“......嗯”赵烨盖着被子翻了个身，新买的枕头上晕开数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