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的那股血腥味浓郁了。
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曜灵这才反应过来,“我知道这里,这一片都是妖兽的地盘。”
对御兽宗而言,兽族分为魔兽、凶兽、妖兽、灵兽、瑞兽、神兽。
像上古的麒麟、龙凤皆是神兽,天地已未可知。
瑞兽如白泽、天狗,只剩残缺血脉遗世。
而灵兽在烛火境便可吐人言,芥弥境便可化人形。
至于妖兽,则是一群全拼本能、可使用天地灵气行事的野兽。
那是一只鬃毛浓密的狮兽。它从巨大的岩石后探出身子与脑袋,大嘴张开不停地滴着涎水和血水。
脑袋下面的黑色鬃毛染上朱红。
“退后。”岳濯枝的脸一下冰冷。
对方是曜阳境,在他之上。
岳濯枝暗想,该早点用了那枚破境丹突破。
白穗灯迅速后退,一手抱一只两个呆站着的小兽狂奔,躲在岩石背后。
怀中的曜灵想跳出去战斗,白穗灯唤出幻狐拍了它一脑瓜。
“冷静,对方不是我们能解决掉的。”
曜灵捂住脑袋不满:“你身为首领,要以身作则!”
“流月,你来给曜灵解释一下。”
流月慢吞吞地说:“那只妖兽是曜阳境,不出一招就能秒了我们。唯一能和它打的只有长老。”
“我们出去帮忙,非但帮不上忙,还会让长老分心。”
曜灵嗷呜一声,忍住脚步,也跟着白穗灯一起探出头看向那对峙的一人一妖兽。
岳濯枝长刀在手,灵气依附于刀上,足尖轻踏手起刀落,狮妖的身子灵巧地跳开,丝丝缕缕的鬃毛却静躺在地上。
狮妖怒吼,声波震耳,白穗灯翻身躲在石壁后面咬牙捂住耳朵。一股恶臭味开始在四周的空气中弥漫。
岳濯枝以刀插地灵气护身挡住了狮吼。
狮妖直接朝他扑过去,一爪子压下他张嘴就咬。
岳濯枝横刀拦住狮妖的嘴巴。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被压在狮妖的爪牙下,狮妖嘴巴滴着涎水,那腐烂的诡异味道逼的岳濯枝蹙眉扭头。
曾经沾满无数人鲜血的刀身摇摇欲坠,利齿的咬蚀令刀身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这把陪着岳濯枝经历了他阴暗的成长时光的刀,快碎了。
白穗灯看见后心中不妙,立马游览起系统商店翻到武器一栏开始选购。她只剩下78积分,左挑右选,终于看中一把武器。
【炽骨刀:以天生地长的火妖脊骨所铸,自带烈焰灵气,于冰天雪地使用更具奇效。】70积分可兑换。
白穗灯听得耳边传来一声铿锵,不再犹豫选择了兑换,附灵扔过去。
“岳濯枝,接住!”
岳濯枝使劲,推开压住自己的狮妖,起身接住了那柄炽骨刀。
灵气充盈着炽骨刀的刀身,弥漫出熊熊的烈焰,岳濯枝的手心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他双刀在手,赋予武器灵力,刀身散发微茫。
狮妖怒吼一声又扑向岳濯枝。
岳濯枝凝神屏气,踩上石顶飞身间衣袖飞扬,躲开狮妖的臭嘴,双刀顺着狮身侧滑撕开一道细长的伤口。
狮妖吃痛,转身就要拍到岳濯枝,又被他躲开。
眨眼间竟翻身踩在狮妖的背脊上,两刀插入肩胛骨,痛得狮妖尖叫。
狮妖翻身打滚前,岳濯枝利落地跳下狮身侧身又给狮妖身上填了几道伤口。
狮妖咆哮一声,倏忽间一阵阵暗黑色的浊气以狮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涤。被黑气接触的石块碎成粉末。
岳濯枝挡下后凑近狮妖,长刀狠狠刺进狮妖心口。
受震力跌倒吐出一滩鲜红。
狮妖缓缓倒下。
白穗灯立马冲出去。
“岳濯枝!岳濯枝你没事吧?”
白穗灯扶起岳濯枝,却见他的双耳早已渗出血迹。
“岳濯枝……”
岳濯枝眨了眨眼,他看着白穗灯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从怀中拿出丹药吞咽后缓了缓。
随后又看向了自己曾经的佩刀。
刀上布满裂纹,这把刀伴随着岳濯枝度过了最艰难的那些年,如今还是走到了尽头,没有用了。长刀变回原形化为了一支碎簪。
白穗灯拿出个盒子,“放着里面来吧。”
岳濯枝接过盒子,将那簪子收好。
那簪子是母亲的遗物。
回忆里那群人还是追了上来,母亲引开了他们。岳濯枝在大雨里等了三天三夜也没等来母亲的承诺兑现。
于是他离开了庇护自己的结界回去找母亲。
只找到了一具早已冰冷没有心跳的尸体。
“看,少主,这怪物果然回来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解决了他。”
“是!少主。”
“少主,这次得了九阶灵兽的内丹可是为了老祖的生辰?”
“当然,好歹是九阶,勉强够格吧。”
“那可是九阶灵兽!老祖一定会喜欢的……”
主仆的声音渐行渐远,剩下的仆人为了跟上自然要快点解决掉岳濯枝才行。
岳濯枝呆愣愣地跪坐在地,无动于衷。
“唉。”一声叹息。
一句话,在那片区域的人就纷纷噤声,没了生气。
“孩子,你要跟我走吗?”那人说。
岳濯枝呆呆地看过去,点头又摇头。
那人说:“好好埋葬你的父母亲吧。”岳濯枝总算有了反应。
他跟着那人埋葬了自己的父母,拜他为师,没过几年师尊离世,他便颠沛流离到了黄家。
这些岁月里陪伴他的只有这把刀。
那是阿娘的头上簪,也是他的心间雪。
白穗灯用力的握住了岳濯枝的手,唤醒了这个人的意识。
她的手掌就这么伸过来往岳濯枝嘴巴上一盖。
岳濯枝吞咽下去一枚丹药。
耳朵间传来微弱的声音。
“岳濯枝?岳濯枝你能听见吗?能吗能吗能吗?岳濯枝?”
对方的急切、担忧,岳濯枝都听见了。
“我没事。”
他侧着脑袋,又重复了一遍,低哑的声音:“我没事。”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炽骨刀,炽骨刀身上的热度传递到岳濯枝的手中,似冬日的暖阳,温暖不灼热。
似乎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晒过太阳了。
那温暖令人着迷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