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头，薄屹寒抬起眼，看向龚今良，没什么表情，“龚大人，能在长安混到现在，你的确有点本事。能知晓密折，能查到本王查不到的地方。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他站起来，手还端着茶杯，“东宫和陛下忌惮本王手里的兵权，二殿下能容得下，所以你替他来当这个说客。可你忘了，这长安之内，皇权之巅，还有一人，能待我如故友。”

他抬手，手腕轻转，茶水自高处落下，飞溅书案，浇湿了摊开的银票。

“所以龚大人，今日本王能应允你进王府，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早就背得烂熟的官话，而是想问你一句。”

“要不要做三皇子门客？”

他的话字字清楚，一个字一个字敲进龚今良心里。

龚今良下唇轻颤，抬起头，薄屹寒的眼神落下来，将他剐了个彻底。

忽然，龚今良觉得有些耳鸣，薄屹寒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太真切。

“湖州的事，本王替你瞒下是有条件的。”

“龚大人，二殿下真的能保住你吗？”

“你不投靠太子，是不想吗？是因为太子看不上你这样穷苦地方出来的人。”

“龚大人，你和本王是老乡。”

“只有本王，能保你在这个位置上，世世长青，屹立不倒。”

“龚今良，你心里有一杆秤的。”

“能被本王辅佐，他就已经胜了大半。”

“龚今良，你和我很像，我能懂你心中愤恨。”

“好好想想，想想陆英，想想周其玉，再想想龚今良。”

秋天的日头不晃眼，可龚今良出了王府，半天了还没完全睁开眼，斗篷遮在身上，身形有些佝偻，他走的很慢，上马车的时候还能看见王府对面有几个人坐在茶馆里喝茶。

那几个人他见过，都是二皇子薄延贴身的侍卫，是专门为了盯着他的。

小厮有些担心，“家主，您出汗了，需要叫个大夫吗？”

龚今良手撑着马车跨上去，缓了几口气，才道：“不用了，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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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薄屹寒老实了许多，趁着任秋澜还没动身，拉着五一齐涑赵肃赵熙，几个人都在校场训练。

进了新月份，薄屹寒早早的去上朝，他一身盔甲将服，站在一众文臣中甚是扎眼。

门口负责登记的太监不让他过。

薄屹寒好脾气地解释道：“本王的官服不合身，不得已才穿了这身衣服。”

“王爷，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这身确实进不去。”

薄屹寒叹了口气，也不管这人来人往，站在甬道一侧就开始脱衣服。

太监吓得把笔扔了去阻止他，“王爷！您这是干什么！”

来往官员纷纷伫立，薄屹寒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不耐道：“啧，不是你说这身衣服进不去吗？那本王脱了便是。”

太监跪在地上出了一身汗，“王爷，您别为难奴才了！”

薄屹寒气急败坏道：“穿也不让脱也不让，你说怎么办？”

太监伏在地方发抖，不敢再说话了。

“罢了，那本王就在宫门口上朝，”薄屹寒铁了心要犯浑，“你替本王与陛下传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王爷留下佩剑进去吧。”

薄屹寒把佩剑解下扔给太监，那太监拿不动，连人带剑又摔了一跤。

李渊作为武官之首，就站在薄屹寒前面，见他一身盔甲的进来，差点把眼珠子吓出来，“你他娘的又吃错什么药了？你，你怎么从宫门口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