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几日内查不清?是查不清还是不敢查?是查出来的人不能动,还是因为有你太子门客的名字。”
金銮殿顿默,既而瞬间炸了。
李渊吓得拿不稳手里的笏板,“当啷”一声,满大殿的人纷纷跪下,无人敢说话。
中宫嫡出,从小便当储君培养的天之骄子,现在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他咬着牙,出口警告:“战王,朝堂之上,岂容你胡说八道。”
薄屹寒俯身跪伏低,“陛下恕罪,臣是个粗人,不懂官场应酬,不会说官话,臣只知道若陆丞相之辈壮大,于朝廷与安国皆是无益。纵然三殿下部署周全,谁又能保证在座之人是否有夏国细作!是否会将朝廷之事告知夏国?”
“......”
金銮殿又炸了!
大臣:“战王不要信口开河!我等入朝为官没有十年也有五年,怎会做出,做出你口中此等大逆之事!”
薄屹寒“你没有你急什么?本王说是你了吗?”
大臣:“无耻之徒!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
薄屹寒:“大人以为什么是放肆?难道在这儿,说实话就算是放肆了吗?”
大臣:“尔等竖子!狂悖至极!陛下!臣有本奏,战王狂妄自大!万万担不起我朝皇室之名!”
薄屹寒:“本王担不起,你担得起?你的手拿的起狼毫,拿的起长枪吗?”
大臣:“尖牙利齿!本官不信,我安国人才济济,离了你战王,便打不过南夏了吗?”
薄砚尘接过话茬:“哎大人,咱们现在可议和呢,怎么说起打仗来了?”
大臣:“陛下!老臣为安国鞠躬尽瘁,是万万担不起战王此等侮辱的!老臣要一头撞死在这殿内!”
大臣:“老臣复议!”
大臣:“臣附议!”
大臣:“臣等附议!”
皇帝眸中隐晦不明,他右手搭在桌案上,此时正不耐烦的轻敲。胜雪见了,赶紧清嗓,意识大殿安静。
“战王以为,如何查清?”
薄屹寒给了皇帝一个台阶,高声道:“回陛下,大理寺少卿顾原顾大人已将此事查清,却因涉及庞大,奏折未能让陛下过目,朝中人人皆知,请陛下按我朝律法,惩治恶人,还朝堂安定。”
他说完这句话,金銮殿彻底安静了。
皇帝不形于色,好像在思索着,斟酌着。
所有人,尤其是与丞相是否有牵连的人都在等,等这位帝王做决定。
其中与陆丞相走得近的,已经满头是汗,在这寒秋中显得格外可笑。
终于,大殿之上,皇帝缓缓站起,冷声道:“退朝吧。屹寒,你随朕来。”
李渊立于武官之首,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眸中复杂,想对薄屹寒说些什么,可见对面跪的笔直,脸上冷肃,他忽的生出些陌生的错觉来。
薄延也觉得蹊跷,战王不是和老三一起归顺了太子了吗,怎么今日殿上,跟太子闹得这么僵。
可该气急了的太子,此刻却比所有人轻松。薄恒出了大殿,虎子走上前替他穿斗篷。张修远踱步过来,和他互看了一眼。薄恒心领神会。
薄屹寒被太监指引着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去了皇帝的书房。
皇帝手里拿了封明显厚的奏折,正在屏风后翻看,薄屹寒跪在不远处。
刚才金銮殿有多热闹,这里就有多安静。
上辈子,皇帝对薄屹寒明面上还说得过去,跟太子的薄情寡义相比,这位帝王更看重国家,一个帮他打了胜仗的外姓王,皇帝忌惮,却也离不开。
奏折被扔到地上,随即皇帝那略带疲倦的声音传来,“看看。”
薄屹寒不敢不从,站起来绕过屏风,跪下拾起奏折。
字迹娟秀,像个女子写出来的,用词激烈,字字句句宛如泣血般诉说陆丞相的罪证。
后面很贴心的还附带了一份名单。从一品到九品,六部无一幸免。
薄屹寒看完后将折子放好,“回陛下,臣看完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笔,细细打量着自己封的这位外姓战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英姿勃发,周身正气凌然,刚才朝堂撒泼的状态褪去,只剩下臣子的端正。
他罕见流露出一丝欣赏,又很快掩饰过去,“这上面的人你都认识吗?”
“臣认不全。”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盯着某处有些失神,道:“我大安根基深厚,从先帝开始,上到内阁,下到县衙,官吏换动极少,朕继位以来曾想过把心腹换成自己的人,发现牵一发而动全身,甚难做到。七年前南北两国开战,李家世代忠良将臣,到李渊这一代,他却是个不堪重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