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山听着烦,拿出早上自家媳妇给自己烙的糖饼塞到顾原嘴里了。
顾原呜呜咽咽,边嚼边咽边哭,这下听不出来说的什么了。
谢安和周回还不明所以,两人正襟危坐,把头深深埋着。
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马车驶入一处隐蔽的酒楼,只有两层,地方不大,但是地处风雅,有人弹着筝,随着院中流水,涓涓入耳。
别枝带着他们上楼。
谢安哪里来过这地方,瞪着眼睛四处张望。
顾原走在最后,糖饼已经嚼完了,他不断用袖口拭泪,哽咽问道:“刘大人,还有糖饼吗?”
刘远山额角一抽,对着引路的别枝一拜,“姑娘,劳烦一会儿给我们上份糖饼。”
别枝笑着点头,“好。”
二楼十分安静,别枝敲了敲门,随即里面有人打开门。
先是看了下薄砚尘的神情,别枝才道:“各位大人请。”
薄砚尘这人长得仙风道骨,眼角微红微微上挑,手上轻摇折扇,靠在主座上,正半眯着眼睛面带笑意看着门口依次进来的这几个人。
齐声:“臣,见过三殿下,三殿下安好。”
顾原:“臣,见过呜呜呜~三殿下呜呜呜~~”
薄砚尘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顾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顾原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哽咽道:“让殿下见笑了。下官无事......”
薄砚尘指了指椅子,“那先坐吧,还要再等个人。”
来了几个姑娘给各位摆上碗筷,倒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薄屹寒姗姗来迟,他黑色帷帽遮面,也是从隐蔽的小路上来的,应当是怕被人认出来。
一进屋,就被这一屋子尴尬气氛扑了个满面。
本来还坐着的众人站起,所有人或大或小向他行礼。
“见过镇国公!”
薄屹寒十分受用,他脱了斗篷,“诸位久等了,本王方才换药换了久了些。”
他径直坐到主座上,给了齐涑一个眼神,于是齐涑和别枝相顾退了出去。
他自然也是注意到顾原通红肿胀的双眼。
于是问:“顾大人上火了?”
顾原抿着唇没说话。
不是说战王受刑,身受重伤了吗?
他为何要闹出这么大动静救自己?
既然身受重伤,为何不在府中修养,还来赴三皇子的宴?难道战王和三皇子是一伙的?
顾原心里明白,他代表的是安国最有血气和学识的一众人,和常年扎根朝堂的人相比,他们虽无势力,却有才能。
太子根基颇深,想要撼动确实很难。若是三皇子想争上一争,那就只能另辟蹊径。而他顾原,和谢安周回一众,若是以三皇子为首,假以时日,说不定还真能与太子斗上一斗。
顾原赶紧站起,“回镇国公,臣,臣有感而发,情绪激动,一时没收住。”
薄屹寒眸中有笑意,漫不经心道:“哦。本王还道是顾大人在禁卫司受了欺负,哭的如此伤心。”
顾原吸了口气,低着头摇了摇。
刘远山见人都到齐了,得到了薄屹寒眼神的指示,便道:“距离除夕夜宴、南夏使者入京时间不多了,鸿胪寺那边事宜安排妥当,接下来这几天下官会助顾大人与其他大理寺同僚将陆家之事解决。顾大人的名单还未公示,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我们抓紧些,这个月应当能解决。”
顾原想说那不是他写的名单。
刘远山继续道:“下官已将各位大人要负责的人名编好,”说着,他从胸口掏出几封信,信上分别写着顾原三人姓名,“各位大人有何需要协调的,尽管开口。”
谢安和周回一人拿了一封信,眼神犹豫,未打开。
而顾原甚至连拿都没拿,还是那副神情耷拉着脑袋。
薄砚尘挑眉,提醒道:“顾大人?”
顾原突然激动,再次站起来,语气带着怒意,“三殿下,恕下官无礼,这名单不对,下官不能接。”
薄砚尘有些意外,挑眉道:“你当如何?”
顾原激愤道:“下官要重拟罪状,登高台,敲登闻鼓,上达天庭!请圣上明示!还我朝清白!”
薄砚尘嘴角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下来。
薄屹寒道:“顾原,你今年几岁,读了这么些年圣贤书,怎的这么,幼稚。”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加重最后两个字,眼睛紧紧盯着顾原。
“你从中状元那一刻就该明白,若是想清清白白不沾染朝廷官气,除了死,没别的路。”
他神情变得阴冷,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银光冷冽的匕首,重重地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