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谢逍礼轻柔的嗓音，温和风垂着眼，缓慢而清晰地报出了他晚上吃的菜的菜名。

说完之后，温和风抬了抬眼皮，刚好对上谢逍礼的眼神。

温柔，缱绻。

心跳突然快速跳动起来，谢逍礼的眼神，就好像在看自己的恋人一样。

可谢逍礼说过，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吗？

想到这，温和风心脏刺痛，缓缓捂住了心口。

“原来这是你喜欢的啊。”谢逍礼说着，声音忽然低下来说了句什么，温和风没听清。

“谢逍礼，你，你喝酒了吗？”温和风问。

“嗯，陪我父亲喝了一点。”谢逍礼说着伸手揉了下额头，“不过我现在很清醒，你不要担心。”

“嗯。”温和风点头，眼神开始描摹谢逍礼的轮廓。

“温和风。”

“嗯。”

“小舒。”

“嗯。”

谢逍礼又笑了下，轻声说：“白天问我的问题，再问我一遍吧。”

温和风呼吸一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谢逍礼这是什么意思？

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温和风逃避似的垂下眼，说话的声音不情不愿：“为什么？”

“因为，我有了新的答案。”

“……”

屏幕里的谢逍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温和风把听筒关了。

他不想听到谢逍礼说喜欢别人。

他根本接受不了。

等谢逍礼说完，温和风才重新打开听筒。

谢逍礼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温和风。

温和风低着头，嘴唇颤抖，眼睛热涨。

好像有人往他眼里灌了热水，烫得他睁不开眼睛。

谢逍礼你这个坏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

为什么你喜欢的是女孩子？

为什么？

手机里传出一声低叹，谢逍礼稍稍靠近手机屏幕，问他：“哭什么？”

温和风没说话，哭得肩膀轻颤，眼泪也没伸手擦，任由它们汇聚到下巴，又滴落在地。

即便这样，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果不看着他，根本没发现这个人在哭。

还哭得那么难过，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温和风，看着我，回答我，你在难过什么？”谢逍礼的声音陡然正经起来，温和风又是一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逍礼无奈道：“小舒。”

不知过了多久，温和风哭累了，带着鼻音厚重的声音缓缓开口：“你，你喜欢她……”

心痛到快要死掉了。

“嗯？我喜欢ta？ta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听到这个答案，谢逍礼好笑道，“听到我喜欢ta就这么难过啊？”

温和风紧紧抿着唇，眼神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拖鞋。

“温和风，刚才我说话你是不是偷偷把听筒关掉了？”谢逍礼眼睛带着笑意，唇角却早已压平了。

“……”

温和风低着头，装听不见。

谢逍礼笑了，骂他：“小坏蛋。”

温和风抿着唇，心里骂他大坏蛋。

那边似乎有人喊谢逍礼，他偏头应了声，又回过头来说：“我要回家了，温和风，给你一个小时把我刚才说的话想清楚，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我和你说过，想要什么自己争取。”

说完，视频通话便被挂断了。

温和风把手放下来，眼泪砸到手机屏幕上，他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倒影，委屈地扁了扁嘴。

谢逍礼好过分，明明他不想回答，还这样逼他。

温和风就坐在书桌前，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脸上的两道泪痕。

每一个问题，就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地扎进他心底，痛得他无法呼吸。

所以他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继续，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

直到倒计时归零，谢逍礼的视频通话再次打了过来。

温和风用力戳了下同意按钮，谢逍礼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谢逍礼头发凌乱，看着还有些湿润。

“想清楚了？”谢逍礼问他。

“……没有。”温和风半张脸趴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变成小狗了。”谢逍礼低声说了句，“好可怜啊，小舒。”

“我才不是小狗。”

“温和风。”

谢逍礼喊了他名字，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至少这两天内，谢逍礼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温和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高悬在他脖子上的剑，要落下来了。

“嗯。”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你喜欢谁。

“你想我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