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心头若还记着我对你的恩情,往后便该谨言慎行,好生伺候她与彦卿。”
“罢了,你且好自为之吧!往后我不会再见你,希望你对外也不要再说我是你的母亲。”
徐氏说完,不等沈梨之再问便脚步不停的跨出房门,离了馨兰苑。
待徐氏走出之后,房门很快又被重新锁上了。
沈梨之还愣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滴冰凉的泪从睫上垂落,狠狠地砸向地面,很快便被脚下那张绣着万字纹的地毯给吞噬了……
外间,徐氏离开馨兰苑后,落尘与凌风方从隐蔽处现身。
淳于恕考虑到陆府婆子手上没轻没重,怕她们伤着沈梨之,便命他二人来此守着。
所以沈梨之身体上未受到伤害时二人便一直在暗处隐着,没有现身。
凌风愤愤的看着徐氏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回荡着方才她对公主殿下的欺辱,心头已然憋了许久!
若不是有落尘拉着,他早便忍不住冲进去将徐氏揪出来扔进陆府后院的泔水桶里了。
“这种无心无肝的毒妇就该拉出去千刀万剐。”凌风对着徐氏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大骂了一句,转而又抱怨落尘,“你说你刚才拉着我做甚,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有什么好顾忌的。”
落尘看他一眼,嫌弃的移开目光,重新落到那扇上了锁的房门上。屋子里,隐隐传来悲戚的哭泣声。
听得声音,落尘沉了沉眸子:“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若咱们现在没忍住,主子的计划怕就要被毁了。
“难道你希望公主殿下终生留在这毫无人情的地方给人做一辈子侍妾?”
凌风听着落尘提醒的声音,面色越发的无奈。
其实他们也没料到,自己自幼便跟在主子身边,陪着主子四处寻找公主已有十数年,不说大魏境内,就连南朝他们也潜入了不下十次,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落空后他们也没想到殿下竟然就在他们眼皮之下。
团圆节那日,当得知那个工部七品小官府上的小姐就是公主殿下的时候,莫说主子,就连他们也都震惊不已。
寻到公主虽然是好事,但是不想公主竟然已经嫁了人,且嫁的还是朝堂上那位年轻有为、心思尤为缜密的陆侍郎!
得知消息那日,他二人第一次从淳于恕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撕碎的气压。
不过好在他们主子一向是理智的。
尽管心头再恨,他的神智依旧不会丧失,只会在心中暗暗盘算就算公主已经嫁了陆望州又如何,他们依旧有办法将她夺回来,只不过稍显麻烦罢了。
他们都知道沈梨之已经嫁做人妇,身不由己。若想顺利将她离开陆府,需得好生筹谋一番,至少要叫陆望州或祈氏主动放手……
冷静下来的凌风顿时泄了气。
只见他捏紧拳头,轻声安慰自己:“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忍则乱大谋。”
“区区妇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凌风压着自己的性子在一旁念个不停。
然而他念叨了数遍也没能成功劝服自己,无奈放弃道:“不行不行,我凌风这辈子没见过这般无情的人。
“你先在此守着,我必须立刻去主子跟前告她一状,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言罢,凌风便不再理会落尘,径自双腿一蹬就离开了馨兰苑。
落尘抱着怀里的剑看着他这耐不住性子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头想着:让他去主子跟前说说也好,毕竟自己方才也忍得很辛苦!
*
当夜,沈梨之伏在桌边坐到很晚也没有人再来过。
原以为冠礼结束后会有人想起她来,可是没有,连端茶送水的人也没有。
外间的天色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点灯,暗沉沉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沈梨之枯坐在软凳上,起先她很伤心,可是哭过一场之后又觉得没有意义,她依旧什么都无法改变!
徐氏虽然无情,说的话也不入耳,但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现在的她除了这身性命外,她什么都没有了。
若她始终不答应,那以祈氏的性子与手段怕是不会再留着她。
届时不说这陆府女眷的身份,恐怕连这条性命也会悄悄的没了。
所以她在这里兀自伤心又有什么用呢!
知鸢被她们带走这么久也不知道如何了。
她只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于自己来说或许重要,可于那些人来说便是可有可无,自己尚且这样,那知鸢呢?
所以她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知鸢想想才是。
她还等着她去救呢!
沈梨之如是想着,心头还在纠结着自己是否要就此妥协,还未得出答案便听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夤夜之下,那声音太过突兀,听得沈梨之悚然一惊。
随即一个骇人的念头便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难道她们改变主意了,准备打铁趁热,趁天黑解决了她?
想到此,沈梨之顿时心悸不已,赶紧拭去面上泪痕,小心翼翼的起身往门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