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是有人要来害她性命,现下知道是陆望月过来后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虽然陆望月来者不善,但她确定她不敢要了自己的性命。
想通这一点后沈梨之在门后缓缓松了一口气,待心情平静下来后便重新回到堂中的圈椅上坐下来,静静的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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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之在椅子上安然坐下的时候,送走了府上一众宾客的陆望州已经与空青一道赶往城外的云景山去了。
今日淳于侯难得赏脸光临,最后却匆匆离去的结果并不好。虽然淳于恕明面上未说什么,但陆望州心里清楚,对方定然陆府已经生了不满。
所以待到府中宴席散去后,他便即刻打马朝着严华寺赶去。
一来是想尽力弥补今日梨之给他带来的不好的印象,再一个是陆望州心中还装着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急需向淳于侯求证。
待他们一路狂奔,终于在天黑之际赶到严华寺的时候,却得到淳于恕刚刚已经离开的消息。
陆望州孤身立在严华寺后的小院外,一名面生的护卫与他说道:“主子猜到您会来,所以留了话给您。”
待听了那人的转述之言,陆望州与道谢后方转身告辞。
走上通往严华寺大门的小径,淳于恕留下的那两句话便经久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重复开来。
‘主子说他苦寻殿下十八年,大魏、南朝境内都已找过数遍,皆未寻到殿下丝毫踪迹。只是虽然如此,但是主子近来查询当年的反王案时,意外查到当时反王率兵围城时身边曾有一个小太监悄悄溜走,跟随一对带着女婴的商人夫妇去了江南。’
淳于恕的留言点到即止,并未说那名太监有嫌疑,也未提到那名女婴或许就是失踪的公主,只叫陆望州自己去想。
其实关于寻找公主的事情陆望州查了多日却始终没有进展,也是直到昨日,林意浓找上他与他说起梨之身份有误时他方才有了这个猜测。
陆望州脑海思绪纷繁,将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与线索都串联起来,今日在四海堂时,沈府那名跛脚婆子所交代的事情看上去不会有假。
只是陆望州觉得,当年她折返回来看到的女婴并不一定已经被人掉包,或许只是被人换了一身衣衫。
毕竟如果是他,在带着偷来的小公主逃跑时恰好看到一个与小公主长得差不多大的女婴时,最为安全的方法便是将两个女婴身上的襁褓调换。
如此一来,既能顺利带走公主,又能掩人耳目,何乐而不为呢?
简单说来就是,梨之其实还是梨之,而沈意浓便是失踪已久的公主殿下。
这样的念头自昨夜生出来后便就在他脑海里不断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叫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所以,为了确保林意浓不被其它人找到,昨日那一整夜他都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待到天明时分,更是直接将她带回了府。
只是关于这个猜测他暂时还没有证据,便只能先将她安顿在府内。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避免事情被沈经安知晓后趁机攀附,他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一个人,这其中也包括梨之。
所以今日沈梨之在四海堂面对众人的唾弃与他求助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静默的看着别处,在心里暗暗的期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想着,若自己猜测属实,届时陛下定会念他寻回公主有功的份儿上直接破例叫他入了内阁。
至于梨之,不过是暂时受点委屈,到时等自己升了职,于她面上也有光。待他再挑几件珠宝首饰送去馨兰苑聊作弥补,此事便也就算了了!
思及此,陆望州越发觉得此事可行,落在青石板小径上的步伐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侯在不远处的空青见陆望州这么快便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爷怎的这般快便出来了,可是淳于侯不在此处?”
陆望州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只吩咐道:“今日城门已闭,待明日入宫秉明陛下后咱们便往江浙去一趟。”
有些事情既然有了眉目就要赶紧去验证,若林意浓果真是公主,那便该尽快将此事落实才是。
公主流落民间十八年,也是时候该还朝了!
空青虽不知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决定要去江浙,但既然主子发了话那必是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于是他便没再多问,只垂首应了一声后便伴着陆望州往寺庙内去了。
陆望州主仆的身影消失在小径深处时,长发未束的淳于恕披着一件银灰色外袍自院门内现身。
冷白的月色倾洒下来,将又被头疾折磨了一回,面上带了点浅浅倦意的他衬托的仿若谪仙一般。
方才与陆望州传话的护卫自林中急掠而来,身形之轻,连丝毫尘埃也未惊动。
悄无声息的落到淳于恕身旁,抱拳垂首道:“主子,陆侍郎已经决定明日入宫见过陛下后便前往江南。”
淳于恕听罢面露了然之色,唇角微微勾起,冰冷的眼眸内又增添了几分无声的算计与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