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作呕的反应,文远很是不耐。
“既然你说,我们都要消亡,那在这拖延的意义又是什么,戴贺采到底是你在害怕,或者所你比我更逃避面对现实的状况吧。”
听着文远的话,戴贺采不为所动嚼着眼球,咀嚼着咀嚼着,又将嚼剩一半的神经用舌头吐出,展开在文远的面前。
便是再也无法忍受,被提着头发,戴贺采将生下的神经吞掉,饶有兴味的看着呕着血脏的文远。
“你的心理防线还是那么脆弱啊,文远,你这么提防着我,不过是觉得我会阻止你了解真相,从现实中苏醒。
但是你现在知道了,现实中的文远已经死亡,你苏醒后能去哪里,或者说你苏醒后面对的真的是能回到现实中吗。
我从未在真正的行动上,阻止你通向现实,文远。
你所经历,所回忆的都是我所能创造美好的。
而后面推进的恐怖阴森,也不过是你身体回忆现实中所展露的冰山一角。
我给了你很多很多提示,也无数遍的告诉你了,文远。
现实不是你所设想的任何情况。
可你总是那么偏激而老旧。
还记得在二楼那副,被白布遮盖的画作吗。
真相就在里面,而当你知道真相时,你会后悔的,文远。
你的选择,每次都是那么的愚蠢错误,可这是你的选择文远,你该承担后果。”
从皮囊到血肉最后是融化的白骨。
话语落地的瞬间,戴贺采的头颅如液体般,从断指间流淌,又如尘封的灰尘逐步消散。
洁白的时空,亦如脱旧的墙皮,开始分裂蜕变。
残存的眼瞳注视着周边的变化,身体伤口的疼痛也在缓解。
低头看去,原来是他的身体也在消解。
没有任何的慌张和恐惧。
一点点的散去,由下至上,直至将他的残缺血腥和丑恶全部抹去。
这是他所选择的,他和戴贺采的起源和经历,他所求的真相…
视力尚未构建恢复。
最先传来的喧哗,几乎是说不出完整话语的颤抖。
“戴贺采…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疯了吗,你居然下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是要把我逼疯嘛?你不如杀了我吧!
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的爸妈和哥哥,又怎么面对你和我自己!!!
戴贺采…你不如杀了我吧…”
一阵痛嗤,便是带着真正绝望的哭腔,杯子被猛地摔碎。
无疑,那崩溃的声调是属于文远的。
这段记忆,文远知道,那是“一夜情”的时候。
他没有听到戴贺采的回答。
又是物品碰撞的嘈杂,和人体撕扯的纠缠。
像是争夺,像是撕裂,像是制服。
在他的世界,终于不再是一片黑蒙后。
该用何种言词,来形容眼前场景给他带来的惊骇和荒诞。
就如白日升起的黑色太阳,和夜间涌现的红色月亮。
又如云彩上挂着的人脸,使用的物品再哭诉着自己的悲痛。
两道扭缠的身体,不被任何衣物覆盖,原始的,野蛮的,被束缚,被制止。
青年的文远,情绪的宣发被愕然压制,无力的悲鸣,化作一串串泪珠落下。
被压制的桌角下,是文远自裁被制止后,划着血水的碎玻璃。
打破的玻璃杯已经被踢开。
妆容还未融下,此刻的戴贺采堪称绝代天骄,面容男性的特质被全然掩盖,眉眼如丝,美艳如画,如美女蛇般痴人又吃人。
反手被嵌,压在桌面。
手腕划破的血水,像是婚宴的红蜡,一滴滴的散落在青年文远的身上。
无处释放的苦痛,俊逸的脸上,是再也止不住的抽泣泪水。
那是文远性格中的隐忍,便是连崩溃都带着些克制。
人的情感,并不会在对立是相通。
正如此刻悲痛的文远,在戴贺采倒映的黑瞳中,只显得如无法安家的白兔般楚楚可怜。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缓。
整个房间能听到的,只有文远的啜泣,还有那手腕处不断冒出的血珠。
或许是身体被对折压制的窒息,也或许在犯人面前哭泣的软弱。
只是在桌面上压着头,抽泣的声音逐渐减弱。
而手腕上冒出的血珠,却仍在抵达的不停。
戴贺采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平静下来的文远,也看着那被折返手腕上,细长划口中不断冒出的血珠。
“很疼吧…”
戴贺采看着那从文远手腕,缓缓流向自己手指的血痕说到。
没有任何的回答,也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的回答。
被制服的青年仍是低垂着头,仿佛将自己视为抽了灵魂的假人。
可身后清瘦却强劲的青年,并不在乎身下人的回答。
他只是怃然的盯着,那还在串串涌出的小红珠,却是自顾自的,神经人格像是自我对话般回复道。
“应该是疼的,从前割腕后,我就会不舒服,没事,文远,我帮你治疗,不出血就不疼了…”
说着,湿黏的舌头和温热的嘴唇,便俯身贴在了文远手腕的血口处,轻柔的舔舐吸吮,如老牛舐犊般。
这种放在动物身上的温情,却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诡异恐怖。
无论是在旁观看的文远,还是在这场过往记忆中真实体验到的文远,都不约而同的感到毛骨悚然的震惊。
尤其是旁观的文远,在看到吸吮着伤口的戴贺采,正以一种炽热激烈到温柔宠溺的目光,盯着身下青年文远。
那种荒诞,悖论的感觉,几乎要将他的身体,连带着灵魂撕扯开来,仿佛是揭露着一场世纪的猎奇荧幕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