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是不解,而在这份不解下,他方才的敬佩,会重新被厌恶而取代。
没有说话,在看了眼房间的挂钟,又看着把玩餐刀时,手指甲已经溢出的血珠。
停顿下,戴贺采终于爆出酒店的位置,和房间的坐标,让电话对面的男人与20分钟后接他。
没有给对面回复的机会,似乎像是隔离着物种的差距,亦像是在吩咐物件的对牛弹琴。
反正,戴贺采从不在乎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和物。
同样对他自身也是如此。
将电话丢至一旁,手中握着餐刀,手指凝固的血珠,也因为戴贺采松快的步伐而像地面滑落。
跟随着戴贺采的步伐,文远来到了浴室。
防水效果很好,干湿分离,搭在浴缸上的毛巾还是湿润的,可在浴室外隔离的洗手台地面却相当整洁干燥。
水流声淅淅沥沥,浴缸逐渐的白面逐渐靠近。
待到,躺进浴缸时,没了半身体的位置,水流便停了下来。
试了试水温,戴贺采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着视角和脚步。
雪白的上半身,在封闭的浴室与光线的折射下。
同手臂处,若隐若现的植皮伤疤重合。
手中的餐刀终于起到它的作用。
直视着镜中的自己,戴贺采手腕被划破,红血被抬撑着洗手台,汹涌的留到地板和白瓷上。
置若罔闻,戴贺采只是盯着镜面中面无表情的美艳青年。
而又忽的露出抹,扯动了整个面部皮囊的,夸张惊悚而又狰狞的笑容。
只是着亦是转瞬。
洗手台的红血已经铺了小表面。
不知是,早已习惯了疼痛而并不为其忍受。
还是心绪上的麻木,而导致身体的无知无觉。
封闭的浴室已经是被血腥笼罩。
镜子中所倒映的男人,面上的血色一点点的退却,嘴角的弧度同样一度度的平缓。
细长白皙的手指,沾染的血液,如高脚杯中晃荡的红酒,抹画着对着镜子细细的描摹。
惨白的脸,对上的以鲜血作画下,对上的“红唇”。
微笑的“红唇”,如画中人对自己眉眼的细磨。
手腕的红珠滴滴答答,宛若痴魔,又似恍惚。
戴贺采同镜中人对视,那份艳美,那份妩媚。
苍白的唇,附在血红上,同镜中人亲吻,同自己示爱。
那份鲜红,也沾染上戴贺采自己的空白。
添光抹彩。
由自己生产的“染料”源源不断。
像是妖魅,又带着慈悲。
如同青楼中拼尽全力,用自己所有身价去保护着刚诞生下来孩子的母亲,又不得不为青楼继续创造价值,去同各样或道貌岸然,或丑陋污秽,或粗鲁残暴的男人赔笑交融的可怜人。
站在那,便是一场浪漫的悲剧。
轻点描眉,抹唇轻哼。
暖光穿过窗台,戴贺采在台前为自己梳妆。
轻轻摇曳,环抱着自己,他的身体被抹上了鲜红,他的面色已经亏空到回拜,他的表情却是陶醉享受。
轻轻哼唱,那是母亲诱哄孩子的温柔。
踏着地面的血污,戴贺采的脚步虚浮,面色却是轻快的如同公园郊游的喜悦。
手腕割伤的血液不再浓郁,依稀嘀嗒的从手指间滑落,又汇入到浴缸的温水中。
将身体沉浸在浴缸中,没入半身。
温水的冲刷,一遍遍的将即将拧紧的刀口再度释放出来。
透明的水面,同样被晕染的灿烂。
戴贺采面上的血色已经匮乏到凄惨。
他仰头,将身体放松,肩膀不加支撑的,仍由自己一点点睡着浴缸的白瓷上,滑落到浅红的水面中。
被热气笼罩的云霭灯光,如戴贺采此刻眼神般的空旷。
自言自语着。
“虽然很抱歉这种行为,给你们带来的困扰,但是也只有这种方法,我才能吸引到你们的关注,无论是妈妈,哥哥,爸爸还是文远,真的很抱歉了,我只能用你们厌恶的方法来得到你们的的注意和爱意了…”
只是慢慢的滑落,口鼻被浅红的水流拂过,戴贺采仍有平躺,将全身浸泡在这温润而血腥的水面下,如同羔羊裹孕在母亲的肚子中等待着新生。
看着戴贺采的眉眼舒缓,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在旁观看的文远,眉头却是一刻不停的收紧。
带眼前的场景彻底转化。
文远来到了,自己从酒店离开后的场景。
尽管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在出酒店时遇到工作人员的询问,场景中的文远仍会礼貌的拒绝而后离开。
没有因为自身的坏情绪而给旁人带来负面能量。
这是在旁观的文远所没想到的。
以己知己,文远并不擅长处理情绪,他更多的时候只是忍耐和沉默。
与本体的差异,对待自己本就是特殊。
自然与戴贺采的三两草率观察不同。
从最开始来看,他便注意到了,记忆场景中自己的模样,是否过于年轻了呢。
虽说身量高瘦,气质已经凸现的沉稳平和,穿着也是成年人的款式。
可年轻就是年轻,清瘦也无法遮盖着,面容上的稚嫩。
清俊沉稳,与人群中疾步穿梭都会引得人纷纷侧面。
与此刻畸形鬼怪的自己截然相反。
虽是愁苦,可少年的意气风发是无法覆灭的。
此时的文远,现实的自己,在经历了这般痛苦和崩坏时,最多不过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