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好称着,生了男娃的运气,再一股子气去怀两个男娃娃,让他黄老汉也在村里面跟那么些个笑话的嘴皮子欠垛的扬扬气,解解火。
这么想着,接着这份兴奋的劲头,黄老汉眼神向下斜了斜,撇了眼黄静恬后,便说到:“黄丫头,别跟老子丢面了,等个月后,就可以看到这个家未来光宗耀祖的门楣了,到时候,你活着的就是要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个家未来的主儿啊…”
这样嬉笑着,又嘲弄的理所当然着,丢下了这句话后,便朝着客房里,命着那些打扫的婆子们,端着几罐酒从灶房中出来,而黄老汉在接过酒坛,眉眼迷笑,糙皮红黄,哼着不成器的小调,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出离开了。
没有主动说明让那些个婆子们分担黄丫头的杂活,更不会吩咐给,那看着便刮皮瘦骨的风一吹就要折散架的黄丫头,弄些吃食。
而又以黄静恬的性格,她定是不敢跟那些欺辱她的婆子们主动开口,让她们去分担工作的。
就算是被逼无奈的开口,她黄静恬也没那个胆量带着那些婆子去到黄老汉面前对峙。
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黄老汉的话随着情绪波动变化,根本不可信,说不清前一秒还在笑着,而下一秒就扬起拳头朝着身上招呼了。
只是,黄老汉是喜悦的,他仍顺着自己幻想中的兴奋。
提着酒壶去村里到泥巴道上,给那些个嚼舌根的,说他黄老汉命里就没有儿子的狗日的杂种们去看看。
他黄老汉生来就是压这些劳槽鬼一头的,不仅他比那些个土老汉有钱,有女人,生下的儿子也要比那些个枯木桩子寸头短的男娃,在他娘胎里都强壮有本事的多。
在黄老汉走后,客房内又传出了那些婆子们的讨论。
有的说是,黄老汉这么高兴,估计又是去找女人了。
而有的又回,找什么女人这黄老汉去邻村,找些个不认识的,或者家里面让出来卖的,补贴家用的女人,都被黄老汉拉到巷子口里面打死了好几个了,就前段时间黄老汉天天出门,回家就是拿票子或者米面鸡鸭的时候,给那些女人家里人的补偿。
不过现在,那些女人都听到黄老汉的事情了,十里八村都传开了,没人敢做黄老汉生意哩。
那这黄老汉那酒出去,不是为了女人,还是为了跟村里的汉子们吃酒吗,秋季那个家不是忙着收丰的。
另一个婆子插嘴道。
哎呦,收丰那个家里面不是几个帮着的,而且你家汉子要吃酒,你敢拦着吗,你怕不是嫌快活了。
又是个加入聊天的婆子多了嘴道。
而这话语场景的设置,光是描述着就让这客屋的三两婆子们都安静了下来,而又将讨论的话题引到了泥土红砖房里的二老婆身上。
而黄静恬只是在哪客屋过道的角落,不近不远的听着。
但她的听闻,却会在有关二老婆的话题时戛然而止。
几个挪步,移动到自己日常休息的柴火房里,打开门就能看清从秋阳冷光下漂浮的灰尘,堆放整齐的柴火和煤炭,还有在墙角处那发黑褪皮垫着的几簇枯黄稻草。
一盏小窗,就能看清黄老汉家整个房院的布局,而黄静恬目光平静,而这份平静只不过是像摘去眼球而彻底深陷黑暗的了然和麻木。
黄静恬脑中不断的回想起自己回答黄老汉问题时,那份像是冬日结块的水,硬的出奇也寒的出奇,她不知道那是何种感受。
她只觉得很累,也很空,什么很空,黄静恬并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却也只是蜷缩在那,角落的稻草堆上,目光平静而游荡的注视着柴火房那盏小窗户的边角处,那间单独的泥巴红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