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释听见声响急匆匆闯进破庙,看到的就是陈小六死死压在陈七身上的场景,一时怔神,偏着脑袋朝扑进土里的二人问道:“你们在干吗?”
小七?
陈小六这才发现从青石板下窜出来的人是陈七,连忙收刀松手,将人扶起来。
又将人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钱坤可有对你做什么?”
陈七摇头,眼神却有些幽怨:“没事,就是胳膊有点疼。”
陈小六恍然大悟状仰头望天,又神神在在攀上陈七肩膀,为表歉意两只爪子正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按摩:“不小心不小心。”
非常不经意地将问题转了个弯:“你怎么在下边?”
“那山庄的红衣庄主将我带来的,直觉告诉我他定然没安好心,我正想着怎么逃脱,就看见他神色一变,都没来得及将我绑上就急匆匆走了。”陈七顺着那条关了她半天的密道看去,费解道:“上边也不知道放了什么,我费力推了好久也没推开,还是听见一阵乱响后才见它开了条缝,这才有机会逃出来。”
听到此处,陈小六指着不远处的桌子道:“那张桌子,刚才我也费力抬过几次,结果分毫未动,还是误打误撞踹开的。”
“应该是机关,我们先走,回去再谈。”何释心下了然,钱坤定是察觉迷阵被破急着去寻梅雁的踪迹。怕他杀个回马枪,将小七与梅雁一网打尽,连忙双手一伸将小六小七拉出破庙。
陈七跟着何释冲进那唯一一方亮光,发现鬼祟蹲在林子里的梅雁母子,又瞥见昨日领她进庄子的神秘人丁顺,怔愣一瞬悄声问道:“他们怎么在这?”
“丁顺传信说你让钱坤带去密地,他不知道地方,领我们找到那母子二人,将人带出山庄顺着人家指的路线,这才找到这间破庙再误打误撞遇上你。”陈小六将耳边乱甩的发带往后一撩,贴着陈七咬耳朵。“这二人似乎还与案子有关,先带回去让元一瞧瞧。”
有了陈七,陈小六终于摆脱了一手一个的赶路生涯,将梅雁塞给她,抬脚朝打瞌睡的丁顺一踹,扭头就跑。
“跟上。”
可惜为时已晚。疾烈的寒风不知从何而起,强势地扫过半片林子直冲他们而来。一道鲜红的身影也自天的另一侧升起,猎猎卷响的衣摆卷平了大片树梢。
“往哪里跑!”嘶哑的怒吼传遍天际,红衣人速度又快上几分,显然是已经看到飞身而起的陈小六一众人。
陈小六左右环视,掠过何释和梅雁母子二人,心道不妙:对面实力不俗,这边又都是些不会功夫的普通人,一拖一人手尚且不足,若是跟红衣人正面对上定会有所损伤。
索性将何释往陈七怀里一推,准备独自拦住来势汹汹的钱坤。
“快跑,我来拖住他。”
陈七被胸膛传来的重量砸愣一瞬,反应过来抱起何释拔腿就跑。却感受到原本扯着梅雁的左手随之一轻,原本老老实实缩在她身边的梅雁霎时没了影。
接着众人便听到一声饱含怒气的低絮:“做了两年柔弱娘还真当老娘好欺负了?”
那种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日子她是过够了,只要能摆脱钱坤,就算前头摆了个天谴悬崖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跳下去。
梅雁挣脱陈七闪身到丁顺身后将被提着领子的黄正背到背上,再度扬声道:“几位姑娘,只要除了钱坤这个祸害,不管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我梅雁都认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了逃亡的紧迫氛围。何释飞出个白玉珠子正中逃命逃得不急不慢的丁顺面门,隔着几桩树干遥遥一瞪,这才让他收紧脑子里的弦,拎着陈小六扔给他的大黑包袱朝何释飞奔。
独身留下的陈小六也没好到哪里去。红衣人都快贴到眼前,何释众人也快跑出去二里地,她还在手打额头搭着沿,翘头翘脚地赞叹梅雁的英姿。
身姿潇洒,看来功夫不错嘛。
正在陈小六感慨之际,红衣人怒喝声与拳风齐至。
“找死!”
陈小六及时回神,双膝下沉凝拳蓄力,体内气力翻涌,一个猛冲跟来者不善的钱坤对上拳。
刹那间,尘土四起,泥沙滚石。离得近的老树生生被二人交锋的气流震下半头青叶,连隔了二里路的破庙似乎也跟着抖了三抖。
一阵巨响过后,陈小六跟红衣人各自推了十余步,隔着漫天飞叶遥遥相望。
陈小六将人从头扫视到尾,忽略他布满血丝的眼珠与被怒气烧得通红的眼尾,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别扭前倾的小腿。
而后双手一拱道:“久仰钱庄主大名,不知可有空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