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多为神界世家下派的人手,对上谢今望,自然先忌惮他背后的谢无恕,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今望大闹鬼王殿,敢怒不敢言。
然而,谢今望借着这些人发泄心头烦闷过后,此行再次受挫。
他霸占着整个殿宇,甚至坐上高处的独座,亲手挥扇杀了几位鬼兵鬼将,挑衅无比,却等不到尤弋的现身。
仿佛这鬼王真如传言所闻,置身事外,毫无音讯。
他一直在等,不多的耐心耗尽,最终只等来谢无恕的传音符,命令他回去,复命。
复命的结果,便是亲眼见到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给谢无恕灌迷魂汤的可恶场面,谢今望一想到这心中便来气。
谢无恕好歹也当过堂堂青龙族少主,如今在神界更是位高权重。那小鬼的把戏拙劣至极,连他都看出来了,谢无恕却……
谢今望又愤愤不平起来,一定是那小鬼专门给谢无恕设计了特殊的迷魂汤,没想到她还有点眼力见,知道擒贼先擒王,再故意让谢无恕与他产生分歧,方便她使出更加阴狠的诡计吧!
同谢无恕吵了那一架后,谢今望再次踏进这里。
周身一片熟悉之景,碧天与青草,心头复杂的情绪喷涌而出,在无穷无尽的猎猎风声中,谢今望想到这里,兀自冷笑一声,这就小看他了,小伎俩罢了,真以为他谢今望识破不出么?
谢今望没有磨叽,他这几日已经造访这里许多回了,总是寻不到线索,他也知道,时间线拉得越长,他要守护的东西就越身陷危险,因此现在这个节骨眼十分关键,既然实在找不到,那就应该寻找新的突破口,实现一击毙命。
谢今望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双眼晃荡,还有点恍惚。
这些,还是过去那个人告诉他的。
那个人。
谢今望更加恍惚了,他仿佛听到了闹腾的街头巷尾无时无刻的叫卖声,那个人悦耳的嗓音,看到阴暗无边的湿冷牢笼,那个人为他解困的身影,感受到那个人施来的饱满而温暖的灵力,都来自那段岁月,是……当今神界声名远扬,谢无恕的左膀右臂,谢今望,拥有过的,神族无人知晓的岁月。
思及此,谢今望似乎又有了动力,对,他必须为了那个人,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谢无恕明明都清楚,为什么还……
谢今望想:!归根结底,还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小鬼有问题,看看,坠青崖前脚刚出问题,影光殿后脚小鬼就冒出来,甚至还操控起谢无恕的本命剑夙光了!
他若是再给她点时间,改天岂不是谢无恕都得给她控制了去?更何况……谢无恕现在对小鬼的态度也奇怪的紧,先前又不是没人闯过陨涧,谢无恕从未放过,而现在连他都搞不懂谢无恕的想法了,想必正是她计划的前奏!
谢今望急急呼吸,眼前局势危急,神界的老家伙估计已经为坠青崖的风声所惊动,他绝不能让谢无恕真的被人控制了!
他得立刻回影光殿,趁着小鬼大计未成,先一步将其杀于摇篮,如此,没准还真能柳暗花明又一村,让他寻见线索了。
谢无恕如今那般护着小鬼,等他亲自撕下此人面目,谢无恕必然无话可说,大悔至极,那场面,想想就大快人心。
就像六千年前那样……
。。
云灼被谢无恕送回屋内时,她还饶有兴致去盯人家无上仙君的耳垂,直到现在表情都还没收住……真的是,撞上大惊喜了。
谢无恕人前人后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不近人情,对谁都淡淡的,面无表情的,强距离感的,至亲也好,生人也罢。
云灼从认识谢无恕起,他的一切情绪都仿若天地间永恒冻结的一汪冰湖,仿佛世间不存在任何事物能让它僵冷的湖面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痕,只会落得被它朝外泛发的冰寒伤害到而敬而远之的收场。
云灼想了想,自己也不例外吧。即便她过去处处与谢无恕争锋相对,不过大多都是为了两族之间的既定利益冲突,没法手软,谢无恕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为了利益你来我往地争,以至于一见到彼此,手中剑先按耐不住了。
谢无恕因她身份,难免针对她,其他时间,都是两眼空空,直接忽视的吧。
对云灼自己而言,可能做不到忽视,曾经晏芝随口一说这个问题,她回答:于私的话,他不合我眼缘吧。
晏芝又问: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处处与谢少主作对?
云灼很烦:每天费尽心思对付谢无恕也很累的好不好。难道就不能是他自己的原因吗?
晏芝眼睛里满是不解:可是阿临,我真的没有看出他对你有敌意,相反,我还以为他……
云灼手里挥舞着剑,剑光闪烁,在阳光下尽是金灿灿的暖色,与那抹与之交锋的月白色相比,一看就是来自两个世界,这两种色彩天然相异,但凡学过一点鉴赏课的人都明白,它们永远走不到相融的那天。
云灼将剑收回腰间,动作利落干脆,卷起一阵风,不如晏芝作为凤凰族大家闺秀的端庄优雅,直言不讳:以为他对我情根深种?……处处讨嫌是为了吸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