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霓曳先是呼出一口气。
她就说,这车怎么可能是袁繁谨的?他要买车定是明亮的颜色,最好再贴几张贴纸,打扮得跟他一样。
随后,江霓曳的心脏又被提起来,忿忿。
但他刚才那口吻,不就是表明他真买车了吗?不是,她在这座城市兢兢业业打拼了两年,都还没买辆自己的车,他到底凭什么?
她就说,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请她吃饭?原来是为了炫耀。
她晕晕乎乎、忿忿不平被袁繁谨拉着手腕沿着街道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终于停下了脚步。
袁繁谨松开她,打开手机。
“滴——”
扫码成功声。
“哈喽~哈喽单车~”
江霓曳:“……”
“看着我干什么?”袁繁谨奇怪,“扫码啊,没骑过共享单车吗?”
江霓曳笑了,笑容中三分宽慰,四分无力,三分气恼。
最后,千言万语,化为恶狠狠踩向袁繁谨的一脚。
—
江霓曳生存法则之一——永远不要相信袁繁谨的鬼话。
此男信誓旦旦说着要请她吃大餐,领着她骑共享单车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家小面馆前。
她下班时间晚,早秋后天暗得也快,眼下外头已是一片黑,店内生意却依旧红火,明亮的灯光蕴着嘈杂鼎沸的聊天声。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坐下。袁繁谨拿着张纸巾,讲究地将桌面、桌沿都擦了个遍。江霓曳不像他,一坐下,手肘便往桌上一杵。
“抬起来。”袁繁谨道。
江霓曳睨着他,半晌切了声,将手肘挪开,道:“穷讲究。”
“我衣服很贵的好不好?要是沾上油渍就不好洗了。”
她敷衍地嗯嗯。
穿着昂贵的衣服,请她吃便宜的大餐,是袁繁谨的风格。
下班了,江霓曳外头那件人模狗样的小西装一脱,刚在同事面前挺直的腰背也佝下来,耸着肩,倾着脖子,仰着脸看墙上的菜单。
本着在小面馆也要宰袁繁谨一顿的心态,她点了个最贵的:“我要羊肉面,再加个炸猪排。”
“一份炸猪排,两碗羊肉面,其中一碗不要香菜不要葱。”袁繁谨对店员说。
江霓曳挑了下眉梢。
周围乒铃乓啷的吵闹声不断,热腾腾的雾气散开,外头天沉下来,被店内明亮的灯光隔离在外。
不知是不是店内生意太好忙不过来,说了不要香菜不要葱,结果两碗端上来还是该有什么有什么。
江霓曳也没说什么,从边上抽了双筷子,正准备自食其力,却见袁繁谨将她的碗拉到自个面前,铺了张纸巾在桌上,一点一点小心细致地用筷勺将她碗里的香菜和葱剔出去。
她愣了下,被袁繁谨察觉出来。
“呆什么?”他道,“不一直是我给你挑的?”
是了,有袁繁谨在的时候,不吃的东西都不用她亲自动手挑出来。这是中学时代他们被误认为是“早恋”的一大铁证。尽管他总是一边挑一边嘴上跟她吵,再怎么吵,手上的动作也总没停。
只是这两年的时间,足够她习惯一个人去做这些事情。
江霓曳眨了两下眼,移开视线,清清嗓道:“行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吧,什么事?”
切入正题了。
袁繁谨道:“明天周末,我经纪人有事,你陪我去拍摄吧。”
她冷嘲热讽:“你是不会独立工作吗?”
“……”碍于有求于人,他没怼回去,“我那是还有其他事需要你帮我。”
江霓曳抱胸,瞧着他挑香菜,语气勉强:“我考虑考虑吧。”
“我都请你吃饭了。”
“一顿饭就能把我收买了?我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
“我还给你挑香菜和葱呢。”
“少道德绑架,我又没要求你这么做。”
他抬头瞅她一眼,哇了声:“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像个不讲道理的女魔头。”
“我是女魔头?那你是无厘头的烦人精。”
“我又哪里烦了?都两年没见了你嘴就不能减点毒性?”
她横眉竖眼:“是谁先开始的?”
袁繁谨手上停了两秒,抬起眼对上她的眼睛,定定看了两秒,又垂下继续挑:“近视手术什么时候做的?”
“去年。”
“都没跟我讲。”
她唇枪舌剑:“哟,你当模特跟我讲了?你来这跟我讲了?这两年什么都漠不关心不是挺好的吗?”
“分手了也没跟我讲。”
江霓曳倏地哑火,隔了几秒,道:“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少管。”他把挑好的面条推她面前,赌气似的,“吃你的面条吧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