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霓曳睨了眼小摊:“副业啊?”
“我不认识你。”
她干脆伸手摘了他的帽子:“你确定你不认识我?”
袁繁谨嗷了声,赶紧抢过帽子重新戴回头上,控诉:“你知不知道戴完帽子头发会扁啊?你就这样摘下来,一点也不注重我的形象!万一我哪天火了,万一我刚好现在的样子被人拍下来……会变成黑料的!”
“……”江霓曳无语笑了,“那你把脸抬起来跟我说话。”
他不肯抬:“我呢,是有一件非常帅气的衣服想买,可能有点小贵……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吧,我有点喜新厌旧,这些首饰我刚好都不喜欢了。”
“我不想跟你的帽子讲话。”
袁繁谨一顿。
“我翻译一下你的话,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讲话是吧?”
“……”江霓曳莫名哽住,骑虎难下。
“不是的话你就继续跟我的帽子交流吧。”他补充,“大晚上跟别人出去happy把室友一个人丢在家的酒鬼。”
江霓曳沉吟几秒,自动忽略他后半句话,道:“跟你的帽子交流也行。”
“……”他嘶了声,抬头了,“你这人怎么那么……”
话还没说话,他的视线穿过她的身后,一定,倏地住嘴,唰一下站起身。
江霓曳还蒙着,“不是,怎么……”
“城管来啦——”
周围有人在喊,袁繁谨抓了几把首饰,连摊子都没收,扭头就跑。
喝了酒的脑子比较慢,江霓曳没反应过来,蹲在那里茫然地看着他一路跑没影了,刚预备起身,头顶有人喊她:“小姐。”
她仰脸,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表情严肃:“这里禁止摆摊,是要交罚款的。”
江霓曳低头看看还没收起来的摊子布,又猛地又回头看了眼袁繁谨逃跑的方向,终于反应过来了,被活脱脱气笑。
“不是,这个不是我摆的。”她摆手解释。
“我们都站你面前了还那么嚣张?”城管也被气笑,“少解释,交罚款。”
“不是,这真的不是……”
“江小姐!”不远处蓦地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她一声。江霓曳转头,是袁繁谨去而复返。
江霓曳瞅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刚要伸手指他,袁繁谨眼尖地立马伸手回握上去,大笑道:“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
“哎呦,好久没见了,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袁繁谨对她使了个眼色,江霓曳会意,立马搭腔,“我最近……跑!”
两个人毫无预兆,手拉手撒腿就跑,城管一愣,没想到人都站跟前了居然还玩这种操作,待回神,指着人大吼:“别跑!”
他们侧着身子穿过跳广场舞的大妈,被惊扰的红手帕伴着“哎呦”从指尖抖落,扫过眼前袁繁谨的背影,江霓曳眨眼,场景倏地切换,穿着校服的他,拉着她的那只手上还挂着她的橡皮筋,在暴雨天拽着她奔跑,溅起的泥水沾满裤腿。
那是她人生中见过最大的一场雨,怎么总偏巧遇上他?她这么想着,却见他倏地止步,从边上迅速摘了片叶子给她,湿漉漉的睫毛弯着轮开玩笑似的笑意:“挡雨。”
叶子不大,连头顶的一半都遮不住,被她举起来,顶在脑袋上,什么用也没有,到后来却被夹进书页间,不问缘由,不敢问缘由,一放就是多年。
再一眨眼,眼前他金色的头发随着奔跑的步子弹动,衣角也随风在荡。穿过周围匆匆忙忙的人群、夜跑的年轻人、湍急的车流,视野尽头的红绿灯闪烁着最后几秒钟。
此刻,所有声音、画面乒铃乓啷、灯红酒绿地混在一起,开始褪色……
整个世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