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架还没吵完,老笑场算怎么个事?
她清清嗓,偏过头瞧他:“那还吵吗?”
他摇摇头。
“把帽子摘下来。”
他依言。
“待会儿请我吃饭。”
“……”袁繁谨道,“少趁火打劫。我只请我女朋友吃饭,你是吗?”
她注视着他,眉梢一扬。
“那我请你。”江霓曳下了车,一手撑着门框,弯下腰,望向他,“下车吧。”
店她都已经找好了。
昨天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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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霓曳找的是一家火锅店,前段时间挺火,位置要提前预约。昨天她上至大某点评,下至小某书,各个平台打探了一遍,评分还不错,便拨了预约电话。
寒冷的冬日,吃火锅刚刚好。
但她没想到的是,京宜竟然如此之小。在火锅店坐下,扭头一看,旁桌坐着的正是沈知礼。
他边上还坐着个女孩子,瞧着年纪不大,娃娃脸,在雾气朦胧间嘴巴开开合合个没完没了,两个梨涡对称地嵌在唇角。
有所感应似的,沈知礼转头,目光落过来。
两个人对上视线,江霓曳也就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好巧。”
“好巧。”沈知礼颔首。
袁繁谨刚拿完酱料回来,余光一瞄见沈知礼,瞬间拉起警报,刚要开口,沈知礼也瞥他一眼,赶紧抢先他一步开口,介绍身侧的女生:“我女朋友。”
女生扬手挥挥,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Hello~”
袁繁谨闭上嘴巴,若无其事地在江霓曳边上坐下了。
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沈知礼那桌开餐得早,很快便先行离开。
边上的袁繁谨话说个没完,聊他这两天在影棚发生的趣事,江霓曳隐隐能察觉到他心情挺好,听他叭叭叭了没一会儿,叹口气,觉得特好笑:“现在安心了吧?”
他装没听懂:“什么?”
她啧了声,给他夹了片牛肉,“吃你的。”
袁繁谨没说话。
江霓曳又问:“你打算几号回老家?”
“看你呗,我俩一起回。你公司几号放?”
她想了想,“13号,要早两天也行,我请个假,飞机票会好抢点。”
他说好。
吃得差不多时,江霓曳去了趟洗手间,袁繁谨嘴里嚼着菌菇,嚼着嚼着,突然手肘抵着桌,低头扶额,嘴角暗暗上扬。
唉,真是的,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他前途光明啊。
他摇着头叹口气,脊背往后一靠,伸手扯扯衣领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大庭广众,人来人往,他都不知道该向谁诉说他的心情。
唉。
唉。
最后,袁繁谨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给上次会面就加上微信的沈知礼发消息:【你和你女朋友实在太般配了!你俩一定要一辈子都在一起啊!!!】
–
江霓曳刚从女厕出来,冲着手。
有人停在她身侧,“哗啦”,旁边的水龙头被打开。
洗完手,她心情愉悦地抬起头,一边擦手一边望向镜子,余光触及到边上那个人,倏地一定,唇角的弧度慢慢降下去。
镜子里,水龙头被一只布着皱纹的手关掉,男人弯下的腰一点点直起,脸缓缓抬起,直至整张脸连同往事一起,被镜子映照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是两张相似的脸,一张年轻,一张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