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扶摇的指尖在袖中剑鞘上划了半圈,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月光透过窗棂,在心魔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张属于云辞尘的清俊面容,此刻竟处处透着寒千墨的影子。
眉峰的弧度,唇角噙着的似笑非笑,甚至连眼神里那抹藏不住的偏执,都与记忆中那个白衣人重合得分毫不差。
“你……”风扶摇的声音有些发紧,像被冻住的琴弦,“他知道吗?”
“知道什么?”
心魔往前又走了一步,周身的黑白灵光渐渐平息,只在发梢衣角残留着淡淡的流转。
“知道他把对你的心思剜出来,塞到我这副躯壳里?还是知道,他闭关百年,修的哪里是无情道,分明是把对你的念想一遍遍碾碎了又重拼,最后拼出个连自己都骗不过的空壳子?”
风扶摇猛地攥紧了剑。剑身在鞘中轻颤,发出嗡鸣,像是在呼应他此刻的心境。
他想起寒千墨在无妄殿教他练剑的日子,那时的月光也像今夜这般凉,少年的他总握不稳剑柄,寒千墨便站在他身后,温热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
可现在,那个教他心要静的人,自己却养着这样一个满是执念的影子。
风扶摇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他想起自己化作白猫时,寒千墨捏着他后颈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想起那人说“我教你修人形”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想起那句“若是不小心动了情,无情道碎”,说得多像一句藏不住的自白。
原来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全是寒千墨撒下的网。而他自己,早就在网里挣扎了百年。
“你想做什么?”
风扶摇抬眼,眼底的慌乱已被冷意取代。他知道,眼前这东西既是寒千墨的心魔,便绝不会只为了说这些陈年旧事而来。
心魔笑了,那笑容落在云辞尘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寒千墨独有的、带着算计的温柔。
“我想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风扶摇心口前寸许,明明没碰到,风扶摇却觉得那处像被冰锥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