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前他还特意交代过,古庙积水又湿又滑,让她待在家里别乱跑,可她还是来了。
见到严濡非,卓桢桢咧开嘴笑。这里走动的人太多,现场很混乱,刚刚她看了好久都没找到严濡非。
“我来帮忙啊!”她说,“多个人,多份力。”
“这里到处是钢管和泥水,你一个女孩子帮不上忙,还容易绊到。听话,赶紧回去,外婆该担心了。”说着,严濡非推着她朝回去的路走。
“不要!”卓桢桢避开他的手,“孙薇姐也是女生,为什么她能帮忙,我却不能?”
雨雾里,卓越踩着木梯扛钢管,咬牙拧紧卡扣。孙薇站在梯下给他递工具,时不时低声叮嘱他当心。
“她是修复组的,这是她的工作。”
严濡非这个理由非但没有说服她,还让她计较起来:“虽然我不是修复组的人,但旁观了这么多天,也能算个编外人员吧......”
如果严濡非承认,那她就有理由留下来;如果他不承认,那就是不把她当自己人。
看着卓桢桢眼里的坚持,严濡非终究是松了口。他摘下自己的安全帽往她头上戴,认真叮嘱道:“只能在安全区待着,不准靠近钢管架和湿滑的地方。”
“遵命!”计谋得逞,她笑着应下。
雨还在下,甚至有变大的趋势。
“有没有多余的锤子啊!”
“我来找!”
“干毛巾有吗?梯子沾水了很滑!”
“有的!”
钢管架在村民们的合力下渐渐成型。卓桢桢穿梭在人群中,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脸上始终带着明亮的笑意。
东奔西跑,乐此不疲。
雨势渐歇,最后一根钢管被固定到位,古庙被雨棚护得严严实实。村民们拍着手上的泥点,说着笑着陆续散去,留下修复组收拾残局。
卓桢桢蹲在墙角,将工具一一归位。
突然,头顶被盖上一条干毛巾。她下意识抬手想拿掉,耳边就传来严濡非的声音:“别动。”
毛巾触感温柔,顺着发尾一点点按压吸水。卓桢桢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乖乖低着头,任由他动作。
“说了让你待在家里,偏要来凑热闹。”他的语气中带着嗔怪,手上的力道却愈发轻柔,“头发全湿了,感冒活该。”
“我也没闲着呀。”卓桢桢小声辩解,“我帮大家递工具、找毛巾,帮了不少忙呢。”
“是是是,我们桢桢最能干了。”
带着薄茧的指尖这时蹭过她的后颈,痒痒的,卓桢桢忍不住低笑出声。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严濡非也轻勾唇角。
毛巾吸得半湿,卓桢桢的发梢也不再滴水。
她拿下毛巾抬头看他,发现他的工作服湿了一大片,头发比她还湿。卓桢桢这才想起来,他把安全帽摘了给自己戴,不淋湿才怪。
“我去给你拿毛巾!”
“不用。”严濡非抓住她的手腕,“马上回去了,我换身衣服就行。”
卓桢桢一刻也等不了,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家里跑,还催促他赶紧洗澡换衣服。
等严濡非换好干爽的家居服,卓桢桢正好端着姜汤上楼:“快快快,趁热喝!”
“你煮的?”他问。
“用姜粉泡的,效果应该和煮的差不多。”
严濡非从她手里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他吹了吹,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浑身都暖了起来。
“好喝。”他真心实意地说。
卓桢桢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赶紧给大家都泡一杯。”说着,她蹦跶着跑下楼了。
严濡非目送她离开,咂咂嘴。
原来不是只给他一个人泡。
*
【小剧场】
2021年9月30日 天气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初秋多雨,给修复工作带来了不便。
今天在村民们的帮助下,给所有的壁画墙体搭了棚,能起到一定的遮雨作用。希望国庆期间,雨势不要变大,要不然就麻烦了。
拜托雨季快点过去吧。
——严濡非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