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花洒,调至温热的水流,往八怪身上冲。刚开始小家伙还挣扎着想要逃跑,严濡非伸手精准扣住它的腋下,将它固定在塑料盆里。
温水从它头顶往下流,渐渐漫过爪子,它安静下来,耳朵耷拉着,眼神里满是顺从。卓桢桢挤了一点宠物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后往八怪背上抹。
严濡非开始搓洗八怪的四肢和肚子,他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顺着毛发的纹路慢慢揉搓,连脚趾缝里的泥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最后冲洗干净,八怪奶黄色的皮毛重新恢复光泽。
它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
卓桢桢放下吹风机,掸了掸刘海和毛衣,叹气道:“你把自己甩干了,我倒是被溅得满身水。”
她看向身旁的严濡非,才发现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薄款居家服早就被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连下摆都滴滴答答往地上淌水。反观自己,不过是发梢沾了些水珠,衣角湿了一小块,跟他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赶紧吹干吧,不然又要感冒了。”卓桢桢把吹风机递过去。之前淋雨就发高烧,这次要是不及时处理,真怕他又烧糊涂。
严濡非伸手接过,将吹风机调至低档热风。“呼呼”声响起,卓桢桢抱起八怪准备回避,却被他摁住了肩膀,困在他胸膛和洗手台之间。
他没有先吹自己湿透的衣服,而是抬手撩起她垂在肩头的发梢,凑近了帮她吹。
“你怎么......”卓桢桢僵着身子不敢动,抬眼看镜子里的严濡非——他微微弯腰垂头,满脸认真,手上的动作极轻。
八怪被抱得不舒服,挣扎着从她怀里蹦下来,不知道又要上哪儿玩。可现在的卓桢桢,注意力根本不在它身上,任由跑出卫生间。
“我其实不需要吹,没怎么湿。”
“先给你吹。”
他说着,勾起另一绺发丝,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后颈,痒丝丝的,卓桢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静静感受暖风吹拂。
短暂的几分钟对两人来说很漫长,吹风机的热风味,混合着护发精油的栀子香,填满卫生间。严濡非喉结滚动,努力克制住想闻她发丝的冲动。
“好了。”他关掉吹风机,声音低醇。
卓桢桢回头,看着他依旧湿透的上衣,伸手把吹风机拿过来:“礼尚往来,我帮你吹衣服吧。”
不等严濡非拒绝,她已经把热风口对准他的衣摆,水汽瞬间蒸腾起来,附着在他的眼镜片上。
严濡非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他干脆摘了眼镜,随手搁在洗手台边缘,好看清身前的人。卓桢桢正专心对着一处吹,感受到视线后稍稍抬头,与他对视。
他没戴眼镜。
卓桢桢的注意力落在他无遮挡的眉眼上,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吹风机的风口都偏了,热风直直吹在严濡非的腰侧。
“唔——”严濡非低低闷哼一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在想什么呢,都吹偏了。”
“对,对不起啊!没烫到你吧!”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严濡非直接撩起上衣下摆,将泛红的部位露出来,低声笑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卓桢桢慌忙移开目光。
刚刚那一眼,她看见了他腹部的肌肉线条。两个月前,她远远地瞄过几眼,当时她还不确定有几块,现在终于有答案了。
六块腹肌,不是刻意练出来的块状,肌理间浅浅的沟壑,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实。
“行了吧......”
严濡非不再挑拨,放下衣摆,微微侧身方便她继续吹:“慢慢吹,不着急。”
吹到胸口位置时,卓桢桢举吹风机的手都酸了。这样一点一点吹的效率太低了,还不如丢进烘干机。她咬了咬唇,小声问:“你要不把衣服脱下来,然后......”
“怎么?还没看够?”严濡非戏谑笑道。
卓桢桢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早知道她就不问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吹风机太慢了,容易着凉!”她说着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他攥住。
“跑什么?”他的声音放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现在这么不经逗?”
“你现在怎么这么闷骚?”卓桢桢怼了一句,趁严濡非愣神的功夫推开他,然后溜之大吉。
严濡非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微微拧眉。
闷骚?
一路小跑,快到卓家老宅时卓桢桢才停下来喘气。她捂了捂脸颊,有些发烫,可能是跑步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被热气熏的。
她思绪复杂地走进院子,刚好碰见卓越扶着外公出门。这还没到初冬,外公就已经穿上棉衣,头戴毡帽。
“要去哪儿啊?”她问。
“爷爷老毛病犯了,去医院检查身体。”卓越回答。
卓桢桢想也没想,当即表示要一起去。卓越本来嫌麻烦,可见她坚持,便让她跟着。
三人坐上车,往市医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