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里空荡多少年,庄子没有经过维护的门颜色有些暗淡,推开时还扯动蛛网破裂,尘灰顺着门上边框抖落,惹的人有些呛。
这栋房子不小,穿进门迎面是生了杂草的院子,江荷拨着杂草好生小心的走才摸得着路,再是进门,再是打开书房的暗格开关,一本羊皮做封面的书籍呈现出来。
“是这本书吗?”江荷摸摸书的封皮,反反复复看着表面,松了一口提心吊胆赶路的气。
“是。”鹿尘指向书,“你打开书,第一页面便是隐藏符咒,你可以学习。”
“然后呢?”江荷打开第一页,里面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东西,“我怎么学习?”
她摸摸书,暗想:幸好书放在暗格之中,不至于有灰尘,不然自己要被灰尘淹没了。
“你学着画。”
“我学着画?我能学着画?”江荷费解,做了个拿笔的姿势,“就这么照着画?”
虽说当今朝代禁止一切玄通,但江荷也知晓操弄这种玄叨叨的事儿可不是照着画就那么简单,不得用什么力量?或者使用什么道具吗?
“你住在这儿慢慢学,这房子里有朱砂有毛笔,你可以慢慢练,练久了你便会了。”
“都是从学会画符的样子开始的。”
“我……好……”江荷总觉别扭,但也说不明白。
鹿尘说的对,学这个东西看起来似乎也确实是只能从照着练习画开始。
江荷打量一周,诈想到什么,惊惊的问:“鹿尘!这儿有多久没住人了!”
住这儿,那得打扫到什么时候?
若是荒芜太久的院子很容易招惹亡魂的,要是……要是……不过鹿尘在这儿亡魂应当也无法伤害自己,可……可……
鹿尘难得表情不似先前一般平和亲近人,他的鹿眼微动,声音略硬说道:“三十余年。”
江荷:“……”
三十余年……嗯……
“好吧。”
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选择的权利似乎并不太多,拿着人家的银钱去别处吃和住也不合适,留着这儿的话鹿尘应当也不会坐视不理让亡魂侵扰自己,反正……算了,不说了。
江荷暂且只收拾了一间书房,这儿亦有床榻可以睡,还可睡前伏桌认真学习,她觉得甚好,就是可惜书房没有炉灶,不若还可帘子一隔,分出寝室、灶房、书房,一分三间比她原本的小屋还大呢。
今日她先将就着继续吃着饼子,明日再去置办吃的与用的,鹿尘已同她讲了庄子里的银钱藏在何处,那一堆令江荷目瞪口呆的几箱金银财宝足够她吃喝八辈子了,她大可以十分安心的在此处学的天荒地老。
江荷整顿完已是深夜,她窝在擦干净的书桌前,研磨蘸墨照着书中的“隐藏符”学着画轮廓,预备练习熟悉着笔画顺序,后再用朱砂实战。
她是个机灵的,几遍描绘下来便在形状上大差不差了,接下来便是记忆顺序,再学着凝聚心神。
“你学的很快。”
“或许日后你也可以和一些符修大能一般空手绘符,亦具强力。”鹿尘觉得不愧是江荷,她果然很厉害。
“算了吧。”江荷撇嘴,“我不想挫骨扬灰。”
这只是赶鸭子上架,临阵磨枪而已。
“我还不至于那么想不开。”
“……”
嘟囔之时,江荷的手也没停着,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体力消耗竭尽,困倦至极之际,伴着一句“阿爹,我会好好活着。”伏案入梦。
梦里,江荷又见到了阿爹。
那时她三岁,被亡魂缠的久病卧床,整个人一片死气毫无精神,她在床上迷糊之际,看着阿爹翻着一本羊皮书,致力找救她的方法。
阿爹说:“小荷,坚持住,爹爹肯定能找到办法救你。”
“小荷,你好好活着 ,你一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三岁的江荷蛄蛹着没劲儿的身体爬到爹爹身前,小胳膊抱了抱他,喃喃一句:“阿爹。”
睡着睡着,江荷又哼出一句梦话:“阿爹,我很快可以平安的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