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董尚历明天仍旧要偷东西,后天也还是会偷东西,江荷能够跟得起,耗得起时间,可是那对可怜的母子不能再多遭罪了。
王武还游荡在人间、那对母子还要申冤不易,这都是苦难。
“江荷,静心。”鹿尘那似羽毛轻飘飘划过的声音飘在了江荷耳边。
她莫名不紧张不焦躁了,神色缓缓心跳平复。
急则必有失。
不急,什么都不必急。
江荷静心,一边缓缓向前挪动,一边观察周围的人,寻找董尚历的身影。
她脑海中忽然飘浮出董尚历身上那一片灰蒙蒙的东西,她下意识的去感知那种东西的存在。
她仿佛在自己的脑海中看到了那灰蒙蒙的东西涌动更激烈的影像,仿佛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味道。
江荷的前行有了方向,她“看着”脑海中的东西,感受着传来的气味,一步一步朝着目标方向而去。
“江荷,到了。”
有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唤着。
江荷恍然间回神,脑海中的东西迅速拉远,又紧接着浮现在她面前。
她找到董尚历了,他在一个陶瓷娃娃的摊子附近。
那边儿围着的人多,他在人群中间,目光看似自然的偶尔瞥到一堆陶瓷娃娃上,仿佛只是一个因为人多不好走动,等着人群过去后在离开的普通路人,因为闲的无聊随意在周围时不时看些什么。
他身上的东西涌动的更加激烈了。
江荷往那边走着,看到了他伸出一只手,摸了一只陶瓷娃娃塞进衣服里,再装作自己只是个路人的模样。
董尚历!上手了!
江荷的双目睁大几分,往前的动作也更快了。
终于!终于抓到董尚历偷东西了!
有了切实的证据!足以证明董尚历是一个惯偷,王武可以洗脱冤屈!还可以在王武夫人的配合之下,翻案之余把那狗官府令也给拉下马!
一切成了!
董尚历得手了,眉眼之间带着舒爽和自在的他准备离开,江荷更急切了一些,三步并作两步竭力穿梭人群,在董尚历刚刚离开摊子两步远的时候,江荷终于到达他身边。
她直接伸手,朝着董尚历藏东西的地方伸手,把他藏的陶瓷娃娃掏出,陶瓷娃娃掉在了地上,“啪啦”一声摔成了四截。
董尚历的身体僵硬一瞬,许是察觉到了刚才身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而迷惑,又许是为偷盗的陶瓷娃娃掉落而呆滞。
他的自在和舒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拧眉目中蕴含的愤与怒。
周围有不少人,陶瓷娃娃的碎裂动静不小,还有随便击到别人的身上,引来了别人的关注。
江荷往后退几步到人群之中,她喊一声:“你偷东西啊!??”
没有人知道是谁起的头,只知道有这么一声呼喊过后,数人的思绪像是被打开了,纷纷议论起来。
“我在这儿呆了好一会儿了,根本没看到他买陶瓷娃娃,这会儿陶瓷娃娃从他身上掉出来,不会是他偷的吧。”
“市面上小偷不少,还是要注意些好,大家快看看自己的荷包有没有丢!”
“是不是得报官呀?毕竟他可是个小偷。”
董尚历面上的阴郁愈发浓厚,眼中的戾丝丝蔓延。
陶瓷娃娃的老板此刻愤愤不平的穿梭出人群,嘴里大喊:“谁!是谁偷我的东西了!”
他出来,跟董尚历面对面,接着他愣住了。
江荷焦急的等待着,期待着老板抓住董尚历报官,等着一切尘埃落定。
老板怔愣了很久,然后他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不少:“嗐!大家误会了!人家没有偷我的东西!”
他指指地上的陶瓷娃娃,说:“这是这位公子早就买了的陶瓷娃娃,刚才只是路过我的摊子不小心掉了出来,并不是偷的。”
“各位误会了,是个误会。”
董尚历的面上再度被丝丝满意侵占。
“可是我方才看还到这个陶瓷娃娃在摊子上摆着呢。”
“这位小姐,我这儿有很多同款的陶瓷娃娃,许是恰好碰上了同款,还是要多谢小姐您费心了。”
“且瞧这公子一身贵气的打扮,随便吃一顿饭都能买我一整个摊子了,又怎会偷我的陶瓷娃娃呢?”
“奇怪……是我想错了吗?”
“大概是我们看错了吧。”
“误会这位公子了,真是抱歉。”
老板又拿了一个同款的陶瓷娃娃朝着董尚历递过去:“公子受惊了,公子能相中摊子上的东西便是小的的荣幸,方才我这摊子周围太挤了,不小心撞了公子的陶瓷娃娃,小的再补给公子一个。”
董尚历推辞了:“老板当真是客气,不过这是在下的失误,怎能让你承担,便作罢吧。”
董尚历走了。
有人说他真是个斯文公子。
也有人说他懂礼。
还有人说他容貌不差,不像坏人,误会他当真是不应该。
也有人说感觉董尚历好似确实偷东西了,但是没有证据,且陶瓷娃娃的老板也为之证明了,也没有人敢再大声说偷盗,怕自己成了冤枉人的小人。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董尚历身上那团灰蒙蒙的东西摇曳的更嚣张了。
江荷失神的看着小偷得意离开的背影,喃喃:“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呢?老板为什么不愿指控董尚历是小偷?为何不报官?”
“鹿尘,我好像知晓董尚历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