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有这么高的效率?别是做样子看看,最后说这妇人诬告,毕竟官官相护。”
“嗐,谁知道呢?看这大安府如何吧。”
周围声音纷纷,江荷从所有人的讨论声中补充了她对该事件了解的一些细节。
监察院去调查那狗官府令,必然也会找到董尚历追问调查,外加大安府不会坐视不管,为了平复民众,也必然会认真公开审理案件。
当初江荷有所担心即便是王武的案件上报,也可能因为死无对证不了了之,故此才会去干扰狗官府令和董尚历,想着摧毁二人的精神后或许会迎来狗咬狗的机会。
可如今王武的夫人写了血书,字字如泣,围观者重重议论纷纷,大概不需要江荷再做些什么,该事件便能公正的结束了。
江荷沉沉的目光又望向了那对母子,她又感到了一丝怪怪的感觉,不单单是因为怜惜这位妇人为丈夫如此牺牲和奉献,而是她身上有某些东西残留的气息,和上次她感觉到异常时的气息有些相似。
她细细琢磨,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此时那熟悉的马蹄声想起,蹄蹄哒哒震着,震开了围观的人。
大家自发让出一条道路,只见五名穿着玄色鎏金花纹服饰、腰间别着“太初门”令牌的大人们走进人群。
刹那间,议论声皆停,皆提心吊胆,屏气偷偷望一眼太初门的大人们。
为首的公孙妄勒马下马,黑金靴子落地,脚步迈向跪在前方的母子二人。
公孙妄腰盈细,却分外有力量,腰胯发力迈出的步子气势十足,配上那双冷冽的凤眼,活像个冷面阎罗。
实际众人也的确用“冷面阎罗”一次形容这位公孙大人,毕竟公孙大人手段了得,毒辣凶狠,一抓一个准,一灭一个亡。
“哒哒”的步子迈在母子身边停下,公孙妄低头看他们,接着单腿弯曲蹲下,直视这对申冤的母子。
妇人心里发慌,都不敢看对方一眼便立刻低头,缩的像个鹌鹑,倒是孩子像个牛犊子,瞪着大眼睛直直看公孙妄。
这位公孙大人抬手,葱白细长的手指招呼两下,手下齐刷刷涌上前,把这对可怜的妻孩带走。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不知是谁先哆嗦两下,总之大家惊讶与害怕并存。
那可是太初门,被太初门带走了必然是碰到那种事儿了!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
王武的夫人为何会被带走?她碰那种事儿了?还是因为穿孝服?
或者……或者官官相护,王武的夫人举报官员,官只能找个理由把她带走?
毕竟被太初门带走,谁都说不得不是,可是这也太……
在场所有人神态不一,心里有各自的小九九,却也不敢说出来只能暗暗想想。
江荷跟他们的想法不一样,她知道王武的夫人被带走绝不是官官相护的结果。
她看着那妇人带着麻木的平静起身,护着孩子僵着躯体跟着太初门的人离开。
江荷紧紧攥住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后她深深吐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江荷硬着头皮穿过最中心的人群,到达先前王武的妻孩跪过的地方,她捡起铺在地上的血书。
公孙妄将转过的身停顿,侧目看冲出人群的人——那是那日新来皇城的小丫头,她很能吃。
江荷屏住呼吸,目光划过对方的侧脸后匆匆转身,朝着大安府的门口冲去。
鹿尘叹一口气,无奈扶额:“江荷。”
“草民江荷!为死者王武申冤!替其妻!其儿!为王武申冤!”她的声音响彻云霄,一遍又一遍。
在心里江荷不知骂了几百遍,她不该信王武的鬼话。
王武夫人身上存在的气息是阴气,王武找过她,痴缠过她。
先前在庄子里和鹿尘讨论过的种种大抵都被王武听去了,它不知瞎琢磨了些什么,它去痴缠妻孩,迫使他们为它申冤、写血书,圆它死前咽不下的那一口气。
贱鬼!当真是贱的很!
如今那对母子被太初门捉走,未来如何难说。
为夫、为父申冤是对着母子的执着目标,江荷恨和鄙视天天说鬼话的王武,可她不想让这对母子的心白费。
“草民江荷!为死者王武申冤!替其妻!其儿!为王武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