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尹时嘉抬起头,佯装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天不是没有在天台上吗,为什么会知道林引霄每天早上不去食堂只吃面包?”江淮度放慢语调,他盯住尹时嘉的眼睛,防止他再次低头装傻。
“啊——这个嘛——”尹时嘉像是在思考,他不跟江淮度对视,反而看向窗边放着的花瓶,“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怎么可能,我绝对没有跟你说过!”江淮度肯定地说。
他根本没打算把自己拿着便当去天台上找尹时嘉的事说出来,因此天台上他和林引霄之间发生的事,他都随便地几句话带过了,尹时嘉怎么可能是从他这里知道的!
“别骗人了!”江淮度眯起眼睛,往椅子的右边靠去,遮住尹时嘉看向花瓶的视线,“我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啊……”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因为天台一向是我的地盘的,结果那天林引霄上来了,我看见她在吃自己带的面包,所以就知道了……”尹时嘉笑着说,眼珠又转向江淮度的方向,“怎么了,你还不相信?就是这样啊,所以我之后就不在早上去天台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
“我就……有点混乱,所以记混了啊……”尹时嘉作势按住太阳穴,“现在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太离奇了,我们竟然生活在小说的世界……”
“我看就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江淮度轻轻低头,开始喝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
“你说什么?”尹时嘉凑过来。
“没什么。”
“我可听见了哦——”
听见了你还问我?江淮度无语地继续喝咖啡。
“那没办法了,你已经告诉我了,就算现在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不知为什么,江淮度竟然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得意。在得意什么啊……江淮度觉得他最近真的无法理解尹时嘉的脑回路。
“话说回来,为什么不直接跟沈云上说出事实呢?这样我们就不用大费口舌去编造各种理由了……”
“你觉得他那个样子会相信吗,我们想让他平静淡定地接受这件事的难度比我们现在面对的大多了,更何况……”江淮度刚准备开展一番长篇大论来论证他这种做法的合理性,一回头看见尹时嘉的脸,他想好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是,你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啊,不然你怎么不自己告诉他?”
明明他们刚刚用一个眼神就达成了共识,现在尹时嘉竟然又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来询问他?
“原来是这样啊……”尹时嘉不知道在恍然大悟些什么,“那你怎么直接就告诉我了啊?”
“说明我比较诚实,不像你一样天天想着怎么耍弄我。”江淮度平静地端起杯子。
“冤枉啊,我哪有这样……”
“好了,我要回家了。”
江淮度放下杯子站起身,咖啡店的老板连忙过来告诉他沈云上已经结过账了,老板顺带拿来了一些沈云上同款的曲奇小礼盒送给他们吃。看来沈云上的豪爽给老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连带着把他们也看作了珍贵的客人。
“这么快就回去啊……”
他们已经站在了街上,尹时嘉还四处张望着什么。
“怎么,你还没吃饱?”江淮度也跟着他四处看看,周围的店铺大多都关门了,这里也不是繁华的商业区,虽然还没有多晚却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就算没吃饱这里也没什么地方能让你吃了。”
“你要在这等司机吗?”
“算了吧,我也没有提前跟他说,有等他的功夫我自己就走回去了。”
“那我们一起走吧。”尹时嘉把手搭在江淮度的肩膀上。
“……勉为其难吧……”
“什么意思——”
……
路灯顺着道路一点一点向前延伸,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树上,又在斑驳的城墙上投下婆娑的树影。
“我怎么觉得这树变矮了……”江淮度突然诧异地开口。
“啊……你跟自己小时候比有什么意思啊……”尹时嘉哈哈笑起来,“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这些树里面有妖怪,到晚上就会跑出来,还跟我说晚上不要从这走……”
虽然只提了一句树变矮了,但江淮度知道尹时嘉跟他一样想起了有关这些树的回忆。还在上小学的江淮度不知道为什么认为学校旁边这条路边种着的高大的树非常可怕,并把这当作一件大事告诉了尹时嘉和沈云上。
如今看来,这些树不管从哪些角度,都跟“可怕”二字沾不上边,甚至看起来还矮了不少,显然树是不会越长越矮的,只是人小时候的那种童真跟着身高一起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哎呀,那都是多早之前的事了,你现在还拿出来嘲笑我——”
“不是这样的,只是想说小时候的你真的很善良呢!”尹时嘉一本正经地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