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登时渗出鲜血。
陈雪游捂着脸,惊讶地看着那婆子,窝囊地抽泣起来。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二爷,人已抓住了!”
郑砚龙看她哭得委委屈屈的,急得跳脚,“谁让你打她了?我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汗毛!”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冲过来,喝骂道:“混账东西!这是在干什么?你看看你,有点世家公子的样吗?”想是那少爷的爹,陈雪游心想。
郑砚龙被训斥,脸上只觉讪讪的,“爹,孩儿不是故意要惊扰宫里来的大人的…孩儿……”
郑鹤秋旁边的小厮手里正好拿个扫帚,于是抄起扫帚往儿子腰后狠狠一敲,“逆子,还敢顶嘴!宫里的贵人在此,可有你说话的份?”
郑砚龙吃痛,噗通跪倒在地。
“孩儿知错了,请爹爹责罚。”
刘琨笑呵呵过来解劝:“郑大人不要动气,小孩子淘气着呢,可不要吓着他了。”说完朝周元澈使了个眼色。
周元澈会意,走过去扶起郑砚龙,可他的眼睛却有意无意扫过那小丫鬟的脸。
多年未见,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气质清雅如兰,性格和从前一样,极其倔强。
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或许是一朝落魄,段家的落败磋磨了段氏女的性子。
陈雪游这时也抬头去看那个人,不只是她,其他人也很难忽视周元澈的容貌。
面前站着的这个青螺衣,腰系玉带的青年男子,眉目昳丽,俊美的面庞有几分阴柔之气。
陈雪游心想,他弓着腰,姿态卑微,又跟在说话尖声怪气的刘公公身边,自然也是个太监了。不过少爷的爹对两人都很客气,观其服色,又与其他小太监不同,身份想必不同寻常。
这太监长得是真漂亮,让她想起以前在哪里读到过一句话:“琼枝璧月,人争掷果之姿;斗酒百篇,光照生花之笔。”〔0〕
她目光怔怔望着那个人许久,一下忘了身上的疼痛和屈辱,本来是偷着瞧,没想到被他发现,怔怔对视时,是她先红了脸。
“姑娘,你这般看我做什么?”他的声音也好听,像山间潺潺的清泉。
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看你好看啊。”
他一愣,继而低声笑道:“我会帮你,你且宽心。”
陈雪游心中一暖,不禁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
周元澈说完,径自走回刘公公身边去。
“怎么,看上那小丫头了?干爹买下来给你做对食可好?”
陈雪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要晕倒。
但或许这可以作为带他离开郑府的借口,总之先出去再说,这府里的人都凶巴巴的,看起来十分不好惹,指不定平时怎么苛待下人呢。
这么想着,她很自然便走到周元澈身后。
周元澈还未开口,郑鹤秋自然殷勤示好:“一个丫头而已,那值几个钱,周公公喜欢,我立马派人抬到您府上。”
刘公公笑眯眯,心里很是满意。
郑砚龙咕哝道:“爹,您不能这样,这是我的通房丫头,您还是再买两个绝色的丫头送人吧。”
“逆子!还不快给我把嘴闭上!”
刘公公仍旧笑着,只是笑得有些僵硬,“好啦,郑大人,君子不夺人所爱,澈儿,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
陈雪游有些慌,定定看着周元澈,心想,你不是说帮我的吗?不再争取一下吗大哥?
周元澈没有理她,抬脚便要走,陈雪游竟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却被郑砚龙拉了回来,“你别怕,爷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陈雪游看了一眼盛怒的郑老头,心想:那可难说。
原因无他,刘琨要他郑家的东西是给郑家老爷面子,如今却被郑砚龙拒绝,这不但是不给他面子,让后辈开口,亦是羞辱他,看得出来,刘琨是很不高兴的。
郑鹤秋思及此处,登时额头直冒冷汗,气得狠踹了郑砚龙一脚,大发雷霆。
“刘公公要的人,你还敢拒绝,既然刘公公都不要了,你还留着做什么,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杖毙!”
陈雪游闻言,脸色大变。
等等,他说什么,杖毙?他是想活活打死我?
她双脚一软,登时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