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砚龙目瞪口呆,看她跟牛吃水似的呼哧呼哧,着实吓了一跳。
那个端庄秀气,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段小姐去哪儿了?莫不是撞坏了脑子?现在这个段小姐也太不对劲了。
郑二左瞧右瞧,始终琢磨不明白,但想了想,也不要紧,他也不太喜欢原来那个段青萍,板起脸的时候看着跟他私塾里的老先生似的,太吓人。
“你看什么?”陈雪游愣道。
“你一个姑娘家,喝水也太粗鲁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把你渴一晚上你就老实了,都快渴死了,还论这些虚礼。”
郑二摇摇头,“可你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啊!你还是得斯文点儿。”
“……”
陈雪游竟无言以对,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
算了,和傻子没什么可说的。
陈雪游心里暗暗骂着,这郑二又色鬼上身,盯着她的脸笑道:“萍儿笑起来真是美得令人心醉!不行,本公子定要作诗一首!”
“?”
“啊美人兮美人,一笑倾城!啊佳人兮佳人,何处去寻?自古美人都一样兮,胳膊是胳膊腿是腿!”
陈雪游笑得嘴角直抽抽,“别兮了少爷,能不能帮我上个药?我的手指,好疼啊。”
给他找点事做,他就没空吟那烂诗了。
“哦对,涂药!”
凉滑柔腻的药膏涂在手指上,不上半盏茶功夫,果然没有那么疼了,只觉得手指头麻木得像是掉光了。
“咦,真乃神药,果然手不疼了!”陈雪游看着自己的手,兴奋不已。
郑砚龙见她笑靥如花,只是痴痴地发呆,心想,段姑娘笑起来果然是最好看的,如果说天下第一的美人是他母亲,那么天下第二就非段青萍莫属。
他非娶她为妻不可。
“还有,能不能帮我把脚上那个拆了?”
老婆大人发令,怎敢不从?郑二于是动手帮她拆裹脚带。
“萍儿,你知道吗?姑娘的裹脚带只有她的丈夫才能经手。”
陈雪游脸色一沉,“你怎么不早说呀,谁要给你做老婆了?赶紧的,给我裹回去,我们只当无事发生过。”
“那怎么行,拆都拆了,我又不会裹。”郑砚龙嘟囔道。
“不要你拆了,你走。”
反正拆得松松的了,她只要两只脚相互作用,便可把裹脚带弄下来。经过一番折腾,那条又长又臭的裹脚带总算被她拆下来扔下床,可看到自己的脚时,陈雪游愣住了。
那是脚吗?前面只有个大脚趾,其余四只脚趾向内侧凹进去,像一块老姜,又圆又肿,孤零零死白的指甲盖活像愚昧的嘲讽。
看郑砚龙在看她的脚时,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脚缩回被子里去。
他道:“萍儿,你的金莲很漂亮啊,不用怕羞。”
“放你爹的狗屁!”她怒道。
郑砚龙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骂人!你怎么能骂人呢?”
“骂人怎么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又有什么骂不得的。”
郑砚龙有些委屈,他又不明白,他一番好意又做错什么了。
“那你骂我就好,何苦来,骂我爹。再者,爷这不是夸你么,你怎么还恼了?”
“我就恼,就恼,谁稀罕这么夸了?好好的一双脚,非要这么折腾,你们男人简直丧心病狂!”
郑砚龙笑道:“这又奇了,这本就是你们女子竞相追逐,比谁的金莲好看,如今你倒怪我们,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陈雪游二话不说,抓起茶壶朝他砸去。
幸亏郑砚龙反应灵敏,及时躲避,不然非砸破头不可。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可别恼,冷静点。”
“哼!”
郑砚龙是真怕了,马上赔笑脸讨好道:“我呢,从小便没什么见识,这嘴臭得不行,我回头扇它两巴掌,替你教训教训它!萍…段姑娘,千万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
想什么吃,只管告诉我,我都想法子替你弄了来。”
“不麻烦二爷了,回头自有刘嫂子过来送饭。”
郑砚龙心有戚戚焉,本想讨她欢心,没想到弄成这样僵的局面。
“你还病着,得吃些进补的东西,才好得快。”
“我不吃。”
“真生气了?”
她嫣然笑道:“奴婢是贱人,怎会生爷的气呢?”
郑砚龙皱着眉头,一时无话可答,突然只听门外小厮福平催促起来。
“爷,快出来!”
“那我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郑砚龙一脸郁闷地走到门外廊上,抱怨道:“这丫头简直莫名其妙,爷这么低声下气的,她倒好,频频给我甩脸子。”
福平嘻嘻笑道:“爷,您也太心急了,姑娘家得慢慢哄。”
“也是。”
“爷,您还是先别管那位段姑娘了,老爷叫你呢,您赶紧换身衣裳去承恩堂吧!”
一说父亲叫他过去,郑砚龙登时如同天上打了个焦雷,脸黑得如同锅底。
“老爷叫?就…就说我病着!”
“那可不成,老爷都说了,就是绑也要把您绑过去。”
不想,才出院子,那边福庆又来告诉:“表小姐来了,她叫您得空时去看她呢。”
何玉鸾来了?
他还记得两年前,只因为自己对一尾金鱼爱不释手,不肯搭理何玉鸾,这位性情冲动的表小姐,直接把他的小金鱼捞出来摔死。
不行,千万不能让表妹知道他有个这么漂亮的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