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立即跟周安磕头,“小兄弟,是我太不是东西,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周安鼻子里哼了一声。
张贵继续磕头,周安无奈,只好说不计较,他才不磕了。
郡主这次如此兴师动众,放下身段主动求和,倒真叫段玉鸿刮目相看,想来那些传闻真真假假,并不完全对,郡主或许是真的任性冲动,可本性也并不坏,不然也不会亲自登门赔罪。
可见,她事后也很后悔。
段玉鸿至此终于放下心中芥蒂,之后和郡主相谈甚欢,两人一起游园赏花,不亦乐乎。
更让段小姐意外的是,郡主学识谈吐亦不同寻常,谈史论今,颇有见地。
周安并不认同段小姐的看法,他直言道:“这小女子事出反常,必有图谋。”
段玉鸿恼道:“人也叫你打了,人家还给你赔礼道歉,你还想如何呢!”
周安一时语塞,“总之,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
段玉鸿懒得跟他理论,照常接待郡主,有时郡主来段家,有时请段小姐到王府小聚。
段延年对女儿与郡主的交情颇有几分隐忧,昌乐郡主的生父是燕王,此人平时看着不动声色,但极有可能参与到夺嫡之争里。他不想参与其间,便嘱咐女儿,不可和郡主交往过密。
“父亲,您也太多虑了,我和郡主又不是男子,牵扯不到朝堂上的事。”
段延年笑眯眯,捻着胡须道:“你说得很是,想来是爹爹多心了。”
一日,昌乐郡主邀段家小姐去郊外踏青放纸鸢,昌乐不小心把风筝挂在了树梢。
“那可是本郡主最喜爱的大蝴蝶风筝,是请了扎风筝的巧手匠人做的,凤莲,你真是笨死了,连个风筝都放不好!”
凤莲脸色苍白,不停道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段玉鸿将自己的美人风筝让出来,“郡主不如放我的吧。”
昌乐郡主小脸气鼓鼓的,“那怎么行!唉,要是有人能替我把风筝拿下来就好了。”
段玉鸿看向周安,“周安,你不是会爬树吗?”
周安冷冷道:“小人今天腿脚不方便。”
“周安,你别拿这话搪塞我,郡主待你不薄,你替她做点事怎么了。”
周安梗着脖子,语气生硬,“我可是看小姐的面子。”
说完,他走到挂了风筝的大树前,双手抱住树身,两腿用力往上蹬,慢慢上去,小心翼翼爬上树梢后,便抓住蝴蝶风筝一边翅膀,往下扔出去。
“下来了,下来了!”昌乐郡主高兴不已,又赏了周安不少钱。
可这时,天公不作美,郡主还想放风筝,偏下起小雨。两家马车离得远,慌乱奔跑时,一下迷失方向,后来郡主拉着段玉鸿的手,急道:“快看,那里有座小庙!”
小庙无人,荒废了有一些年月,庙宇内,供台前,释迦佛芦芽穿膝,观世音荆棘缠身。
几人刚进入庙内,忽然一道闪电劈落,外面大雨倾盆,吓得几个姑娘抱成一团。
郡主声音哽咽:“都是我不好,不该来这里放风筝。”
段玉鸿安慰道:“别这么说郡主,天公不作美,谁也不想的。”
周安一身不坑,只是在旁边默默生火,火苗渐渐上来,几人都聚在一旁向火。
郡主道:“玉鸿,你的衣衫都湿透了,要不要换下来烤烤?”
段玉鸿脸色绯红,“还是不必了,这样也能干的。”
还是昌乐郡主行事果断,当即命凤莲拉了佛像前的帷幔,隔成一道屏风,两人烘完衣裳穿上,仍坐在火前。
“玉鸿,你里面衣裳还是湿的,这样会生病的。”
段玉鸿心想也是,于是起身走到屏风后,褪尽衣衫,隔着屏风把湿衣服交给凤莲。
凤莲拿着段小姐的衣裳,放在火上烘烤,烤了一会儿,昌乐忽然尖叫起来,“啊!有耗子!好大的耗子!”
周安十分不悦,挑眉道:“耗子有什么好怕,又不吃人。”
昌乐郡主抱着头,哭哭啼啼跑来跑去,“我不要在这里待了,本郡主要回家!凤莲,它跑你脚下了!”
凤莲吓得手一抖,把段玉鸿的衣裳掉入火中,“耗子在哪里?奴婢最怕耗子了!”
周安瞳孔微震,急用手抢出段玉鸿的衣衫将火踩灭,那小侍女却突然撞过来,他躲避不及,不知踩中什么,脚下一滑,伸手将布幔搭成的屏风拉了下来。
段玉鸿惊叫一声。
火光中,少女的胴体清晰可见,她全身发抖,慌慌张张蹲下来,用手去挡自己的身体,周安反应过来,慌忙将布幔抓起来给段小姐挡身体。
“你走开!你别过来!”段玉鸿怒道,含着泪水的眼睛死死瞪他。
周安低下头,“对不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昌乐郡主推开周安,把他赶得远远的。
昌乐上前抱住段小姐,安慰她,“没事的玉鸿,天色这么暗,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你放心。”
说罢,她声音又小了几分,若有似无地感叹道:“真看不出来啊,这个周安,居然这么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