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办的好,重重有赏,办不好,提头来见。”
陈雪游瞬间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等等,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你说提头来见,试问如果我将头砍下提在手里,我必死无疑,如何又能提着自己的头,走街串巷,到靖卫司来见大人,这岂非是怪力乱神?小人又不是刑天,断没有那个本事,大人一定要慎重啊,不如这样,办不好的话,小人罚银五十两,或者给您为奴为仆?”
“这么牙尖嘴利,看来我得先把你毒哑了,免得泄露本掌司的秘密。”周元澈轻声道。
陈雪游后脊一凉,声音颤抖,“我…我只是说说笑,给大人解解闷,大人千万别生气。”
周元澈忽然冷不丁道:“你变了很多,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从前的不卑不亢都是装出来,谄媚奉承才是真正的你?”
这个问题实在问得好,如果她坦白会怎么样呢?
信她,没有报复意义,当场杖毙。
不信她,欺辱他智商,忍无可忍,折磨她至死。
陈雪游无奈地闭了闭眼,叹道:“人是会变的。”
她看得出来,周元澈仍然耿耿于怀过去被设计陷害的事,可见他真的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
特别记仇的人有两种,心胸狭窄一点委屈都受不得的自大狂。也有真心付出,却被欺骗,受伤太重所以铭记于心,经年不忘的至情至性之人。
不必说,周元澈一定是前者,气量窄小,斤斤计较,简直毫无男子气概。
“往事不必多说,现在我告诉你之后该做的事情,你回去后,要想办法接近郑鹤秋,郑家有一张藏宝图,据我的探子所报,此图藏在一间密室里,你务必想办法接近郑鹤秋,拿到密室的钥匙,给梵音堂的褚明月。事成之后,必有重赏,你我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什么?褚明月也是他派去的人。
陈雪游心头一颤,“接近老爷,难道叫我去爬床?”
周元澈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觉得此法可行的话,不妨试试,你若需要春药,我可以拿几瓶。”
“不用了不用了,您留着自己用吧。”陈雪游忽然想起半边肩膀还裸着,忙将衣裳往上一拉,遮住那块十分醒目的刺青,“我身上有刺青,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我看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
周元澈脸色阴沉,目露杀气。
真是好死不死非要说上这么一句,要知道,太监就是用春药也很难尽人事,她现在真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陈雪游咬着唇,噗通跪下来,“大人,您可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小人嘴笨不会说话,绝对不是有心的。”
“是吗?”
“大人,其实您也不必介怀,女子也许并不适合你,男子之欢亦别有风情啊。”
“是吗?”那张脸越发阴沉恐怖。
他虽然从她嘴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但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周元澈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转而绕到她身后来到那张交椅边,“我只说一次,以后你再敢乱说话,便有如此椅。”
他一掌劈下去,那张交椅立时五马分尸,断肢残臂到处乱飞。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陈雪游回府时,已是下午未时,经历过惊心动魄的靖卫司之游,她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很好。
最要命的是,死太监末了还请她吃饭,两人从密室不知怎么却来到春明茶馆一间厢房内,刚进去,便只见桌上摆着一些细巧蒸酥,鲜汤粳米饭。
“我知道你还未用午饭,故叫人备了些茶食。”
“承蒙大人厚爱,不过小人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嗯?”周元澈微微挑眉,“那我喂你可好?”
陈雪游笑靥如花,操起筷子在手,生怕筷子落到周元澈手里。
“突然有胃口了。”
“乖。”
“……”
变态的脑回路果然非同寻常……
“做我们这行的,身体最是要紧,如无特殊情况,最好不要饿着肚子,有什么吃什么,吃得干干净净的,不要剩饭,因为,兴许明天,你就吃不着这么好的饭菜了。”
“是,大人英明!小人对大人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不可断绝。”
陈雪游拍马溜须的本事真是又见长了,可见生活是多么残忍,把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女子活生生逼成这样。
呜呜,万恶的旧社会!
“闭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