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嫁了人,被丈夫管束,如何还能风流快活?
更何况这李公子缠人缠得要命,更没法叫她抽身寻欢作乐,因此一怒之下,派下杀手将其毒杀。
皇帝查出真相,碍于燕王面子,不能让郡主伏诛来还臣子一个公道,只好给她找了个替罪羊。
齐王说的正是这事了。
昌乐抬起头,冷哼一声,笑道:“关心我?萧晏,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你的心腹可还在靖卫司受刑呢,你说他会不会告发你叛上作乱呢?哎呀,怪不得你迟迟不去封地,原来是藏着这份心思。”
萧晏眼神一冷,皮笑肉不笑,颇有几分吓人。
“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心掉脑袋。”
她用力推开萧晏,挽起郑霜华的胳膊,似笑非笑道:“反正,掉的不是我的脑袋。”
暗室,一灯如豆。
萧晏坐在榻沿,撑着脑袋,一双桃花眼眯起,随着绞盘轧轧作响,石门洞开,有人从上面缓缓走下石阶。
一股冷冽的松竹香气,扑鼻而来。
这么好闻的气息,怎么着也应该带来一个好消息。
“子淼,你说。”
“薛昭已死。”
他顿了顿,观察着齐王的神色,只见他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却没有半句话说。
“不过就算他到死都在喊冤,恐怕陛下还是会疑心殿下有夺嫡之心。依臣之见,以退为进,殿下不如先娶王妃,早早去封地,也好让陛下打消疑虑。”
萧晏握紧拳头,“这次真是被燕王害惨了,可惜咱们那一招对他而言,也只是隔靴搔痒。”
那人坐到棋盘边,冷冷看着黑白的棋子,伸出两指夹住一枚白棋。
“郡主于燕王而言,只是一枚棋子,还是最容易抛弃的那一枚。”
萧晏冷笑道:“我还说王叔把她宠成掌上明珠,有多把她当回事呢。”
“不是掌上明珠,玩物罢了。”他淡淡道,手里那枚棋子瞬间化为齑粉。
“叮——”散学的钟声倏地响起,陈雪游在女塾别院的厢房里醒来,准备起身去接三姑娘,顺便给她换个手炉。
学堂正厅,却见三姑娘满脸苦涩,慢慢走到她跟前,“青萍姐姐……”
陈雪游怒而攥紧拳头,把她拉到角落里,“是不是郡主欺负你了?”
“你胡说什么!”郡主的声音冷不丁飘过来。
郑霜华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是我忘了带《女戒》,幸亏郡主和我共读一本,差点被夫子骂死了。青萍姐姐,你能不能回府一趟,帮我去取书?”
她面露犹疑之色,回头去看郡主,郡主已经走远。
“行吧,只是你记住,少跟郡主说话,不管怎样只装傻便是,明白么?”
三姑娘点点头,“我记在心里的。”
陈雪游顾不得回去拿手炉,匆匆出女塾,上了马车。
不巧,天边彤云密布,北风呼啸间,鹅毛大雪翩翩而落。
好在马车入城时雪已停,车夫冻得浑身僵硬,刚进城就找了个酒肆要喝几杯,搪搪雪气。
“萍姑娘,你要不要喝一杯暖暖身子?”
陈雪游谢过,“不必了,老吴,你喝你的。”
马车夫进入酒肆,寒风中那竿上挂着的酒望子呼啦啦的响,愈显街衢空荡寂静。
不多时,一阵马车辘辘声,由远及近,然后嘎然停止。
只听破空鞭子响,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站住!”
陈雪游揭开一角厚厚的毡帘,从车窗往外看去,恰见一身玄狐大氅的齐王殿下正站在雪地里,指着对面的人骂道:“你这燕王的走狗!我要替薛昭报仇!”
陈雪游一愣,这殿下怎么每天神经兮兮的。
他对面那人,一身天青飞鱼氅衣,眉目看不分明,但身形挺拔,如一竿青竹,屹立于雪地之上。
“殿下,臣不过是奉陛下之命办事,还请殿下慎言。”
“周元澈!你敢不敢跟我打一架?”
陈雪游大惊。
接着只听周元澈道:“臣不敢,殿下万尊之躯,不敢僭越。”
萧晏紧紧握着鞭子,额角青筋暴起,“你不跟本王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啪”的一声,鞭梢打中周元澈的肩膀,他闷哼一声,眉头皱起。
“殿下…若能出一口气,臣绝不还手。”
齐王冷笑一声,“哼,你真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
“啪啪!”又是两鞭,周元澈脸上瞬间劈出两道血痕。
“还手啊!”陈雪游忍不住喊了一句,她马上捂住嘴巴。
“还手,听见没有?不然我可真的会打死你!”
那人仍是沉默。
陈雪游忍不住掀开毡帘,快速跳下马车。
“住手!”